李梦站在沈阳体育馆的场边，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
全运会女篮预赛开打前最后的热身训练，她投出的每一个球都带着股狠劲儿。

队友们都说，这哪是在练球，分明是在跟谁较劲。

可不是嘛，打完这五天的比赛，18号国家队集训名单就要公布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这次要是没她的名字，往后两年国际大赛的大门可能就彻底关上了。

场边有记者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，李梦抹了把汗，心里直犯嘀咕："这帮人拍得跟看猴戏似的，不就是想知道我还能不能进国家队吗？"她太明白现在的处境了，三道坎儿明晃晃地摆在面前，哪一道都不好过。

第一道坎儿就是宫鲁鸣那关。这位铁血教头最看不惯的就是球员搞特殊。上回亚洲杯集训，李梦就因为训练后发了个自拍，宫指导的脸色就黑得跟锅底似的。有队友偷偷告诉她，宫导在更衣室里说过："打球就好好打，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？"这话明摆着就是冲她来的。李梦心里也憋屈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发个自拍怎么了？可她更清楚，在国家队这块地盘上，宫指导的话就是圣旨。

第二道坎儿更实在，就是她这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。全运会打到16号，18号就得去集训，中间满打满算就歇一天半。队医老张看着她的体检报告直嘬牙花子："你这膝盖，去年联赛时就够呛，现在又连着打，这不是找罪受吗？"李梦自己心里也打鼓，训练完膝盖疼得跟针扎似的，可这话她谁都没说。要强的性子让她在队友面前永远都是一副"老娘还能打"的架势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才敢对着镜子揉揉发胀的膝盖。

最要命的是第三道坎儿，那帮小年轻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冲。张梓涵在青年联赛场均能砍18分，三分球准得吓人；唐子婷那速度，跑起来跟踩着风火轮一样。这些数据李梦比谁都清楚，因为教练组开会的时候没少拿这些新人刺激老队员。宫指导有句话说得特别直白："现在女篮讲究的是快准狠，光靠经验吃老本儿可不行。"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，明摆着是在点她呢。

训练结束的时候，李梦坐在更衣室里发呆。手机突然响了，是闺蜜发来的信息："听说这次集训名单特别难进，你那边有信儿没？"李梦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头在键盘上悬着，愣是不知道回啥好。说实在的，她自己心里都没底。要搁以前，这种问题想都不用想，国家队主力小前锋的位置铁定是她的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30岁的年纪，带着一身伤，后面还有一群嗷嗷叫的年轻人等着上位。

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，王思雨探进个脑袋："梦姐，发啥呆呢？教练喊开会了。"李梦这才回过神来，赶紧把手机塞进包里。往会议室走的路上，她突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进国家队时的场景。那时候她才20岁，天不怕地不怕的，训练时敢跟老队员叫板，比赛时敢在关键时刻出手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
会议室里，教练正在讲解明天对阵山西队的战术。李梦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可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集训名单上飘。她太知道这次全运会的分量了，打好了可能还有机会，打不好就真得考虑退役的事了。想到这儿，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十年前她还在担心能不能进国家队，现在居然在担心要不要退役，这人生啊，还真是个圈。

战术会开完，李梦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的球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手机又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语音："闺女，别想那么多，好好打坏妈都支持你。"李梦鼻子一酸，赶紧仰起脸眨了眨眼。她太了解自己了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，只要有一线希望，她都会咬牙往上冲。这次全运会，说啥也得拼了。

回到酒店房间，李梦把战术板摆在床上，一遍遍地看比赛录像。窗外的沈阳城华灯初上，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她突然想起刚入行时老教练说过的话："打球就像人生，重要的不是站得多高，而是摔倒了还能不能爬起来。"现在想想，这话还真有点道理。管他什么三道坎儿五道关的，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。明天对山西队的比赛，说啥也得打出个样儿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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