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日期:2025-11-24 13:49 点击次数:203
那会儿,正是1991年年中的时候,地点就是当年深圳的罗湖区。跟这个加代有着同样本事和智慧的一帮人,就聚集在这里。那伙人头儿姓陈,他的实力,放眼整个罗湖区,绝对能和加代的团伙相提并论。他们早早就在这里做得风生水起,地盘大得很。结果,两个狠角色之间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。
这场争斗一结束,代哥几乎就成了罗湖这片地盘的真正霸主,基本上坐稳了这块江山。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引爆的这场大战,咱们今天就好好讲讲这段恩怨情仇。
话说到了1991年夏天的那个六七月间,加代自从解决了满军的麻烦后,生意相当红火。表行那边有江林坐镇盯着,游戏厅由远刚和左帅看管,整体上代哥过得还算悠闲。虽然他不怎么亲自C办,但作为大boss,调度什么事情来了,他都一秒赶过去,掌控大局的压力也确实大。
这天下午,正当代哥和几个人闲聊的时候,电话铃声突然响起,他接起电话就是一句:“代哥。”
“谁啊?”他问道。
“是我,周强。”
“咋了,你哭啥呢?”
“妈的,我对象跟我闹分手跑了!”
“你说啥?我没听清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我在大院这边,来找你啊,要是你没事儿,咱两个喝两杯。”
“行啊,哥这儿正等着你。”
电话刚挂断,众人都知道周强是个憨厚老实的小伙子,虽然说话不少,但是大家都觉得,他的性格挺招人喜欢的。不到二十分钟,一辆五号车呼啸而至,嘎吱一声停在门口。周强一出车门,就能看出来他已经喝了不止一杯了,脸色微红,眼神有些迷离。
他一进门,第一句话就喊:“江林!”
江林看了他一眼,笑着问:“小强子,咋的了?啥事儿?你这怎么看着都不像平时?”
周强满脸愁云:“这女人,我几乎把心掏给她了,她竟然说我一天都不陪着她。哥,你想想,我多忙,领导那边,那边还等着我,我哪儿有时间,我还得打拼江山呢。可她一点儿都不理解我,根本不贤惠,连个好老婆的样子都没有。”
江林摇头叹气:“强子,你这真是过分了,难道就是跟她吵架了?要不哥帮你劝劝她?”
“不劝了,拉倒吧,回四川老家去了。”
“那她不打算回来了?”
“不回了,她跟我说清楚了。我也想明白了,反正我都三十好几了,找什么对象找不到吗?”
这种事儿,代哥也不好说啥,心里其实帮不上忙。“你要是以后俩人还能和好,我说那女孩儿不好,你不还得骂我吗?”
周强叹口气:“哥,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,咱哥们之间没有什么顾忌。”
“行行,反正你愿意喝酒,就跟我一起喝,我陪你,不管怎么玩,哥都陪着,但你要做出格的事,我可跟不上,懂不?”
“明白哥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就是感受到了,这女人不合适我,天天让我替她安排工作,还要给她弟弟买房、结婚的钱,搞得我像个提款机似的。拉倒吧,分了挺好,反正我不急着找对象。”
“说得对,兄弟。我也不多嘴了。谁,江林!”
“哥,啥事?”
“出去买菜去,我跟强子先喝两杯。”
江林点头:“行,那你们先坐着,我这就去买。”
周强一脸感激:“兄弟,我心里全是伤疤的时候,你始终在帮着我,我记住你了!”
周强话特别豁达,啥话都敢说,江林也没放在心上。等他出门去买菜,屋里两个人就开始喝酒。周强这个人性情豪爽,对哥们好的不得了,对女人也真性情。酒一上来就哭了,情况一有波动,他就忍不住喊:“哥,我又想她了!”
加代总是耐心安慰他,陪他度过了好几个昼夜,日复一日,差不多连续陪了五六天。这才让周强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。
这天下午,周强一进屋,脸色明显好了不少,扭扭手指头喊:“哥!”
“强子呀,我看你这状态还不稳,想喝的话,我让江林买点菜来。”
“不喝了,哥,我下午得陪领导出门,这次你进屋,我给你带个宝贝。”
“啥宝贝啊?给我拿啥啊?”
“快点,别问了,进屋,给你个好东西!别人都要我我都不给,今天特地给你。”
门啪地一关,代哥好奇地看着周强,周强从后腰抽出一把六十四手真理,放到桌上:
“来,给你!”
“啥?你这……”
“别多问,这是咱们大院的‘宝贝’,正好要销毁真理械,机关那边一个参谋闲置的,这真理保养得干干净净,基本没怎么用过,连子弹也不多打,才两百发不到。”
“给你了,撞针我全换了,不让你拿出去说是咱们大院的,怕惹麻烦。撞针我改过了,你放心用,就是别误伤人。”
“这把六十四,不是五十四,五十四是相关单位用的,这真理小巧灵便,手感贼好。”
“这真理里头装着八发子弹,拿着去吧,哥,我得走了,下午还得陪领导出门!”
代哥手里接过真理把玩,兴奋得还没过瘾,强子已走出门外。那把崭新的小六十四,真理油亮晶晶,刚刚保养完的样子让代哥爱不释手。
你说这东西,代哥你别老往腰上挎着,哪怕没事儿带着也不亏,哪个男人不爱这玩意儿?原以为周强那档子事儿就这么算了,一个女人的事,想着几天顶多就翻篇儿了,可谁成想真干货才刚刚开始!
广州的霍小妹,周强刚走,电话就轰隆隆打过来了。加代接了个电话,挑挑眉:“喂,哪位?”
“加代,你猜猜我是谁,猜不出来吧。”
“姐,你咋了,怎么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吗?不想你了怎么的?”
“姐,别老整这些小把戏,我一天忙得跟陀螺似的,你又是咋回事?”
“跟你说个事儿,明儿后天我带个女闺蜜过来,她卖服装的,要跑你们深圳选布料,我也正好过去看看你。”
“霍姐,需要我这边提前给你联系厂家啥的吗?”
“不用不必,那个姐妹谁没见过,拿货几回了,不定期还搁你们深圳逛市集。她让我陪着去,听说你们深圳新开了个小市场,好便宜,她非得去瞅瞅。厂家啥的你别管,给咱安排吃住,得弄得有排场,得大气点!”
“行,姐,您放心,来了深圳跟回家一样的舒服。”
“那得,在哪儿就呆哪儿,没跑!”
“好嘞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电话啪地一挂,霍小妹那女朋友,姓王名芳,大家都叫小芳。这个名字,听着挺土,可在九十年代,哪家姑娘不是小芳小丽的,分分钟代言那个年代的普通女孩子名。王芳长得不错,皮肤白皙,个儿恰到好处,一米六上下,典型南方妹子,温婉又会做买卖。
那时候,她自己开着服装厂,还挑着两个档口,生意不错,容貌和手腕都在线。代哥听了嘿嘿一笑:“行啊,来了就安排!”
没过几天,广州那俩人坐着王芳开过来的车。车不算贵重,丰田老旧商务车,那时期广州女孩子自个儿买车开的真不多,车身形似子弹头,王芳驾车带着小妹,直奔深圳。
路上打电话给加代,“姐,你们啥时候到?”
“往你那边赶呢,快来路口接咱们!”
“行,那我等会儿出来接你们。”
电话刚挂,加代一拍桌子:“江林,走,咱们出去一趟,霍姐来了!”
“霍姐来了?哥,兄弟间都别说了,真要是把她娶了,挣千万八百万的家业,起码能少奋斗个五年,你说是不是?”
“江林,要是你能聊别的就聊,不能就拉倒,我不想听,听清楚没?”
“哥,知道了,别闹了,快走快走。”
俩人说笑着到了佳美上路口,远远就看到银白色子弹头车一停。王芳给力,小妹更是靓丽,小妹是那种性感型的,曲线好看的女人,一眼就看出阅历深厚,绝不是初出茅庐的姑娘。
代哥忙迎上去:“姐,你好,你好!”
加代介绍:“这是我妹,比我小两个月,姓王,叫王芳。”
“你好,芳姐!”
“你好你好!”
双方握手很温柔,加代不敢握久,赶紧转话题:“姐,吃饭了吗?没吃饭就跟我走,我领你们去尝尝好菜。”
“走吧,没吃饭呢。”
俩车一起出发,往罗湖区赶。吃住安排妥当,酒店是深圳当年唯一的五星级——海燕酒店。
当晚大家没急着上货,代哥提议:“来,兄弟们聚聚餐!”
周强、左帅、远刚、江林、加代,还有小妹和王芳,共七人,有说有笑地坐进包间。周强穿着军装,显得格外严肃,其他人先到的,小妹和王芳说晚点会到。
周强问代哥:“哥,这饭是谁请?”
“请我姐。”
周强表示如果没啥急事,自己得先走,因为院里边的联欢会要他去,他爸非得让他去,怕冷场。他说得客气:“你们慢慢吃,没大事的话我先溜了。”
“等会儿吧,能怎么样?”
“哥,哪次咱们吃饭不成?”
话音刚落,包房门啪地一推开,王芳领衔走进来,微笑招呼:“加代,大家好!”
周强刚抬头,一眼定睛盯着她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真是第一眼看上了人,立马没辙,早想先走的话也不说了。
江林往加代肩膀上一戳:“你这一天到晚的,没点出息吗?”
“说话轻点儿,能不能正经点?!”
江林笑着迎过去:“你好,我叫周强!”
王芳回以微笑:“你好。”
大方的姑娘主动伸手握手,周强有意无意地一直盯着她看,江林和加代也没闲着,一边观察一边传递目光。
小妹出来,大家顿时围坐一圈,点了酒菜,小妹和王芳都能喝酒,周强看着这豪爽的样子,心里暗暗觉得,这种会做生意的女孩子可不是等闲之辈!
席间,周强举杯说:“这样吧,按加代说法,我得叫你一声姐。咱俩头回见面,先给你敬一杯酒,算表达欢迎你来深圳的心意。”
王芳也挺大方的,笑着招呼道:“来来来,你好啊,谢谢你啦!”两个人一同走了进去。另一边也是,随意聊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,这时江林插话了:“霍姐,我给你们打听得差不多了,这人民桥、解放路、人民桥这一带新开了个布料市场,环境挺不错的,批发量也不小。”
他说着补充道:“新开的市场,价格自然不会贵。如果你们明天准备上货,带你和你那姐妹去瞧瞧也行。要是你们愿意,我以后帮你们进货也没问题。”江林办事相当利索,小妹也连忙应道:“行啊,弟弟,真谢谢你!咱们今晚先喝一杯,地方我都记住了!”
那天晚上两个人大喝了一顿,直到从酒店里走出来,周强喝得摇摇晃晃,扶着江林说:“江林啊,咱俩走慢点儿吧。”江林笑着劝道:“强子,喝多了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。”周强急忙反驳:“不不不,我强子没求过你别的事儿吧?”江林摇头:“没求过,咋了强子?你说吧,别绕弯子,直说。”
强子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这王芳是我哥的姐?“江林答道:“算不上,就是朋友。”他又问:“她有对象没?”江林答:“这个我还真没问。”
强子继续说:“你这么懂的哥们,帮我留意留意,我特喜欢这女孩儿。你瞧她跟我们喝酒,多豪爽,多有意思,这就是我命里的那种女神,我是认真的,非得做我的女人!我就特稀罕她。”
“她会做买卖,心疼人,温柔,跟咱们推杯换盏,聊得欢实,真让我喜欢得不得了。我甚至有种保护她的冲动。江林,我不求你别的事,只希望你帮我办成这事。我保证给你弄把真理,怎么样?”
江林挑眉问:“说真的?”
强哥点头:“说好了!代哥那把什么样,我给你弄个更好的,行吗?”
江林笑着说:“行,就你说的,事儿包在我身上,我给你当靠山!”
“啥也别多说了,哥走了!左帅,我回大院了。芳姐,我先去啦!”说完一摆手,哐当一声上了车,离开了。那晚大家喝得挺尽兴,也算认识了彼此。
第二天一早,小妹和王芳就出发了,就他们两个,没有多叫人。江林也关心地问:“我给你们派个哥们儿跟着帮着拿点货怎么办?”
小妹直接拒绝:“不用不用,咱俩自个儿转转就行,今天也不一定是拿货,主要是问问价钱,对吧?”
江林点头:“那也好,注意安全,有事随时给我电话。”两人道谢后,开车从罗湖出发往人民桥、解放路方向的市场去,车程也就二十分钟左右。
一到那儿,果然是新建的市场,左右两边全是卖布料的商铺。进口蚕丝、亚麻、棉布、镂空蕾丝、豹纹布、涤纶、棉线还有绒布,品种繁多得很,什么样的布料应有尽有。
挨家挨户地逛,市场里足有一百多家布料批发商,大小档口林立。王芳毕竟做过买卖,对价格很敏感。她问了一家店的老板:“这布多少一匹?”
老板报了个价:“480元。”
王芳马上还价:“480啊?别拿我当外行,那边有人给我450。”老板皱眉道:“是吗?那不一样,我们这边450也行。”
“440可以吗?”王芳继续压价。
“老妹,你这厉害,440也成,要多少拿多少。”老板毫不犹豫。
王芳笑了:“440也行就好,我再逛逛。”对比第二家、第三家,她让老板报价,根本不给对方虚高的余地,连说带要,手段非常娴熟。
连续走了七八家店,王芳几乎将当时市场行情和价格摸得一清二楚。
小妹也问:“这个市场价格便宜吗?”王芳点头:“真的挺实惠的,霍姐别急,陪我多转转。前面有家大店,我们去看看。”
她们走近那家店,规模相当大,货色丰富多样,颜色花样应有尽有。掌柜、柜台和墙上挂满了品种,大约有一百多种布料,是这市场上的头号大店,面积二百多平方米。
两位姑娘进店,那位老板姓张叫张晶。你要是不仔细看,还以为他是头猪,别误会,真的是胖得没脖子了。
他坐在那里,手里提着肠粉,嘴里嘬着,态度懒散地说:“我吃饭呢,你们想看啥自己挑,别指望我帮你们。”
两人根本不搭理他,一边翻看一边挑选,掂着布的手感掂量厚薄,目光细致入微。
王芳看了良久,说:“你们这店布料齐全,我都看过了,材质手感厚薄都挺不错。能不能报个价?”
张晶懒洋洋地回:“布料不同,价钱也有差别,挑好告诉我。”
王芳问:“这个纯棉线布多少钱?”
“550。”
“550?”
“一匹550。”
“那亚麻呢?”
“490。”
“蚕丝的呢?”
“蚕丝贵,800元一匹。还想问哪种?”
王芳皱眉:“你这价钱挺贵啊,那边最便宜440都能买到。”
张晶听了不以为然:“那你去那边买呗,干嘛来我这儿?那边第一家谁家?”
王芳答:“我不认识那边第一家是谁。”
你先别急!
这会儿,那个胖胖的大汉一头冲到门口,哐当一声重重地砸门进来,大嗓门一喊:“老韩,老韩!”
一听这喊声,老韩正好头一个冲出来,背着个斜挎包,边跑边喘气,跑到门口问道:“晶哥,你找我啥事?”
“大哥,你这到底怎么回事?你给他们报440块?”
老韩急忙瞄了一眼屋里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那个‘那个’没用!我告诉你,棉线的是550块,蚕丝的要800,亚麻的490,全都是统一价格,别弄得乱七八糟的,听明白没?回去以后把这话转告给那边的人!”
“晶哥,你放心,我这就去说。”
“大爷的,赶紧给我滚蛋!”
一句厉声之后,那人被骂得灰溜溜地走了。屋里小妹和王芳面面相觑,恍惚之间,小妹抬眼:“大哥,你瞅这儿……”
“妹妹啊,你其实不太明白咱布行这边的规矩。你要知道咱这儿规矩严明,绝不开什么价差,市场价格是一致的,没有谁能给谁抬价,买就是买,不看就不卖,清楚了吗?”
“那我就不买了。”
“等等,别急别急!”
正当两人准备离开,大哥突然叫住她们,回头盯着她们问:“咋回事?你们把这屋弄得一团糟,准备走了?不买了?”
小妹无奈:“大哥,哪儿看布不都是乱成这样?我们在广州,布料市场更乱,必须把整块布料全打开,摸得明明白白,你懂吧?”
“大哥甩手:你们在广州那是广州,咱这里是深圳!你们眼睛一扫过,手摸过的布料,不论打开没打开,全都给我收拾起来!”
“这没道理吧?”
“什么没道理!我告诉你,我看你们俩都是女孩儿,你们要是男人,试试看!打断你腿都算便宜你!把钱掏出来,把布买回去!”
王芳胆子小,南方姑娘嘛,紧张地往小妹身后躲,小妹顺势一拉她:“大哥,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,要是哪里得罪了,把我们当没看见,可以吗?不好意思,真是误会,别跟我们过不去啊!”
“我不管你们男女,把钱掏出来,布买走!不买走布我就卖给谁去?你们摸得脏兮兮的,打开的布,我哪能卖得出去?”
“小妹无助问:“那不买了怎么办?你难道还要打我们?”
“你等会着呢!”
这时,张晶猛地朝门口走去,大声喊:“顺子,顺子!”
听到这声音,那边市场上至少有三四个壮小伙立刻赶了过来,全是刺青纹身的,个个膀子壮得跟钢筋似的,一看就不好惹。
他们哐哐几步站在门口:“咋了,晶哥?你看啥呢?”
张晶瞪大眼睛说:“你们站着别动,我没放他们出去,没我同意谁也别出这门,谁敢走我就揍谁!”
“行,站着一会也无妨。”
小妹看着眼前的场景呆住了,俩女孩能有什么胆量这么顶着一群硬汉?更别说张晶还往前一步,霸气十足地说道:
“这可不是吓唬你们,深圳这地方乱得很,常有些妇女和小女孩被人骗去,最后悲惨得让人心碎。我跟你们讲,出了事头和尾都说不好,只怕悔不当初。”
小妹赶紧低头:“大哥,大哥,我们错了,钱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买布。”
“买不起?把口袋里有的拿出来,看你们两个女娃娃,我不想难为你们,只要你们拿出钱,我就放你们走!”
“行,行,哥,我们掏钱!”
王芳一声不吭,顺手从包里拍出一叠叠钱来。小妹包里大约有六七千块,王芳手上还有近万,加起来差不多一万六七千,全是崭新的钞票。
啪的一下放到张晶手里,张晶嘴角扬起一丝冷笑:“你们倒是挺有钱的嘛,好,就按这个算,我看你们是女的,故意不为难你们,记住,以后别在这里瞎问价,明白没?市场规矩就是规矩,花钱买个教训,走吧!”
喊道:“谁,给他闪开。”
门口那叫顺子的小伙,一米八二个头,瘦得像狼一样。眼神狡黠,走到小妹身边时,脸几乎凑上去,贴耳小声说:“宝贝,晚上没人陪的话,找我。”
小妹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你有病吧!”
身后的兄弟们哇哇笑个不停,小妹不敢吭声,和王芳挽着胳膊赶紧溜出门。
那会儿深圳简直太乱,尤其这些批发市场,布料城,都是一帮社会混混说了算。
出了市场,上了车,王芳眼眶泛黑,忍不住忍着泪说:“霍姐,真不好意思,叫你陪我受这委屈,没想到这地方秩序乱成这样,这钱我回去肯定还给你。”
小妹轻声安慰:“别哭了,咱俩回去,我会跟我弟弟好好说说。”
“你弟弟?!”王芳惊讶地问,“我刚看他那卖手表的模样,能有什么用?”
“走,先回去吧,回去再想办法,我帮你出头。”
姊妹俩开车轰轰地回到了表行,正巧赶上忠胜帕斯厅月底算账,清点完钱后准备把钱送到表行。
左帅抱着七十万现金刚到店里坐下,代哥、左帅、江林和大东子,还有另外几个兄弟,都凑在一起聊着天。
车一停,左帅看着门口:“霍姐回来了。”
两人一起走进屋,小妹直爽地把包重重地一放柜台上,没说一句话,坐下来等着代哥哄着。
王芳站在一旁:"姐,你别生气了。"
代哥和江林彼此对望,一脸疑惑:“谁惹她们了?哥,你去问问。”
加代细细盘算了一下,便问道:“姐,怎么回事?有人欺负你了?这事儿你管不管?”
王芳脸色一沉,急忙回应:“谁欺负我了你说说,咋回事儿?到底谁欺负你了?”
王芳望着加代,声音里满是焦急:“我们俩去布料市场,去看布料,那个老板姓张,记不清名字,好像挺流氓似的。”
“咱们是去他那儿看布的,可一点儿买不买都不能走,最后还得赔钱。我跟我姐身上带了将近一万七千块,结果全赔给他了。”
加代听得一愣:“谁啊?为啥让你赔?”
王芳头脑里转得飞快:“咱们看布时只是摸摸,扯了扯布料的质量,说买不起,他也不搭理,说不买就得赔偿,不赔钱死活不让咱们走。”
加代正琢磨着:“你俩当时干嘛不打电话给我?”
王芳回道:“当时真蒙了,都没想到打电话求救。”
旁边的江林和左帅听着也愣住了,江林皱眉说:“姐,这样,我陪你一块儿去看看,搞清楚到底咋回事。”
左帅拍了拍胸膛:“二哥,你别去了,我亲自去,有我带着兄弟们呢,咱过去看看。”
“那就行,去的时候多长个心眼,留意点儿。”
江林点头:“明白,代哥,我过去看个究竟。”
小妹看向加代:“加代,你不去吗?”
“姐,真的需要我陪你吗?要是需要,我马上跟你一起去。”
加代坚定地说。王芳摇了摇头:“你就留在家里吧,我跟你老弟去一趟。”
小妹也笑了笑:“你们去吧,事情没什么大不了,帅子陪我,我心里踏实,赶紧去。”说完手一挥,帅子也开了车,虽说是辆二手夏利,但放在一九九一年的年代,这车也够拉风了。
车里后备箱放着战刀,帅子随时带着,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快到门口时,左帅下了车:“姐,你瞅瞅我这车,虽然比你们那个破车便宜多了,但咱不讲究,走吧,咱坐你车去吧。”
王芳回:“没事,座你车也行。”
左帅摆摆手:“这车坐不下,后边我带了三个兄弟。”王芳笑着说:“那就分开开,两辆车一起过去。”
左帅的车开在前面,王芳和小妹坐后面跟着,帅子带着兄弟们紧随其后,后备箱的战刀鼓着气势。车驶到解放路人民桥附近,嘎吱一声停下,眼前是高耸的铁大门,顶上挂着红色牌匾:“人民桥布料批发市场”,看起来气派。
车声一停,左帅便利落地打开后备箱,顺手拎出战刀,动作干净利索。王芳被吓了一跳:“霍姐,这哥们儿是干啥的,咋还带把刀?”
小妹淡淡笑道:“别担心,这都是加代的老友,也是我的哥们儿,我带你进去,这兄弟就是来帮咱们出气的。”
帅子郑重地保证:“一定帮姐出气!事成后,我跟代哥会好好夸你一番。”
王芳回:“没事,能陪咱来,那就是来办事儿的,不用证啥,走,进去吧,你说说这人是谁,我去找他算账!”
“大东,给每人拿把刀!”帅子喊着,大家刀光剑影,威风凛凛。王芳和笑妹走在前头,帅子带着三个兄弟像保镖般护卫身后,小妹其实挺享受这种感觉,谁不想当大嫂呢?
一群人气势逼人地往里走,步伐稳健,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那四把亮刀,感觉威风凛凛,不过王芳倒没这感觉。来到门口厉声一停,里面那个张晶正和顺子聊天:“晶哥,来根烟呗。”谁知门口小妹一摆姿势,直接迈了进来,腰一撑,架势十足,毕竟她是社会上的大姐,虽然还没正式成为大嫂。
她双臂交叉,目光坚定,王芳偷偷看着,也被她的气势震住了。张晶愣了愣:“这咋了,回来买布的吗?买布?”
小妹冲他冷冷地说:“把钱还给我!”
屋里顺子头也不回:“不回来找我?今晚有时间,姐俩来都成。”话还没说完,小妹一丢眼神:“左帅,来!”
帅子提着刀,走门口晃晃儿的走,左帅脾气上来,一身狠劲,他跟加代那关系非同一般,要不是跟他走一块儿,那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混混,头发短短的,一屁股坐进屋里,“姐,靠边站。”
啪地一声让出路来,左帅手提战刀,站得笔挺:“你说的那些话,妈的!你骂谁呢?敢再骂一句?”
对方怒吼:“你骂谁呢?再骂试试!”
左帅冷冷道:“别和我废话,我是左帅,这是我姐,你们给我介入难,现在赔多少钱?”小妹把数目报出:“一万六。”
“赔五万!”左帅断然厉声喝道。“老弟,看你年纪不大,还挺嚣张,拿这地方当什么了?”张晶不甘示弱,“敢在我这屋里叫嚣?信不信我叫你出不去市场!”
顺子喊人:“喊人来!”那一刻大家都看出左帅不是闹着玩的,一看就知道这年轻人狠角色。
顺子沿墙边慢慢溜出去:“哥,我去喊人!”帅子瞅着张晶,眼睛悄悄扫了顺子一眼。顺子没料到左帅迅速冲了上去,刀抽出来一刀利落砍在肩膀,大筋虽没砍断,也足够狠,张晶应声扑倒。
左帅有个习惯,不论刀上有没有血,都得甩两下。啪啪两声,动作干净利落。屋里张晶坐不住了,站直身子,“兄弟,你得知道,这这市场里我这有不少兄弟。”话还没说完,左帅手中刀一顶,刀尖扎进肉里,鲜血流出。“兄弟,再叫嚣再说一遍,我就不客气了!”
张晶吓得连忙求饶:“别别别老弟,别再叫嚣了!赶紧往后点儿!”
左帅松开,张晶连忙跪倒:“我跪下了,跪下了,别别别,血流多了,咱们说点儿道理!”
张晶再也不敢说话,只能在地上哐当跪着。正巧同路人看见这一出,大家都瞧见了张晶他挨骂的场面。
完事儿以后,这整个市场里没人不认识张晶的,一传十,十传百,立马就有人从外头喊起来:“大哥,被人给干了,外头好几个小子把大哥团团围住了!”
说到这帮小子,也不全是他亲信兄弟,倒都是各家布料行混得开的老面孔,谁跟他关系不错,谁爱闹着玩,大家都认识他。这一吵起来,整片市场至少得凑上二十来个硬茬儿,手里握着的铁锹、钢管、还有布料铺里平时裁布用的那种裁剪刀,长短各种都有,裁剪刀都直接拎出来了,刀砍砍的,啥都有。
二十多个混混,说来就来了,轰的一下,立刻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大东子迅速抽出大东刀,啪嚓一声,利落亮出:“谁要敢上门?谁敢?!”
大东子带着手下那俩兄弟站在门口,马上就堵死了后路。左帅啪地转过头,刚一回头,张晶咕咚一声站起来,手一推左帅,拼命往前冲。
但他没算到左帅反应极快,不但身手敏捷,力气还特别大。他刚推开左帅那个瞬间,左帅手一抖,揪着他的领子,脖子一拽,啪嚓一声,直接给他拉了个趔趄,咕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。
门口想进去的兄弟们还想冲上来,左帅刀子一指挥:“别进来,我出来!”
刀锋咔的一声架在张晶脖子上:“兄弟,听话点,跟我出去,跟我出去我们好好说。”
左帅这一把脖子一揪,张晶直接被拉了起来,刀刃贴得紧紧的:“别乱动,出来!”
张晶吓得裤腿湿了一大片,连声求饶:“我不动了,我不乱动了,真的不动了!”
屋子里,小妹和王芳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有点慌,毕竟对面来了二十多个壮汉。小妹低声对左帅说:“帅子,我怕……”
“放心,姐,有我呢,没事儿!你们俩就在屋里待着就好了。”
这边张晶被带到门口,大东子和另外几位兄弟分列左右,护着左帅站中间,那架势显摆得相当给力,明显是一帮兄弟护着大哥的派头。
左帅把刀轻轻收回来,却狠狠地逼近张晶:“听明白没?我叫左帅,冤有头债有主,张晶欺负我姐,我找他理论!你们谁敢上,老子砍死谁!”
“你们要是有本事,不信试试,是你赢还是我赢,来挑战啊!”
面对这么一帮人,左帅话挺硬气,也是真的吓到了这群小子,大家呆愣着,个个嘴里嘀咕:“把张晶放了,把人松开,快松开!”
张晶这时候段子来一句:“拿还是不拿?我最后问你!”
“兄弟,我不是吓唬你,就算今天你砍了我,你能安然无恙离开这个市场吗?”
“就算你能出去,我大哥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我大哥姓陈,名字叫陈一峰,你打听打听,整个人民桥解放路,这名字没人不知道。你敢试试?”
张晶还没说第二遍,“呲啦”一道刀光落在他后背上,直接一刀给他劈倒在地!
别跟左帅提人,跟他提人没用,他这人难以描述,砍得狠辣,突如其来的那一刀直接把张晶撂倒,随后左帅如疯魔般,在他后背、臀部、大腿、脑袋上连续砍了五六刀,把屋里小妹他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王芳惊叫:“姐,砍死了!”
小妹也喊:“左帅,左帅!”
那架势,已经是打死人了,让人心惊胆寒。但左帅心里明白,砍五六刀,一般人绝对动弹不得,他的刀刃上全是血肉模糊的汁水,能想象出被砍成什么样了!
左帅猛地一指,对着那些人喊:“谁敢上,谁敢动?!”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一个敢上前,纷纷往后退了几步。来了时高声嚷嚷,这会儿一撤退,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左帅走到边上,指着张晶冷冷说:“我姐的钱你别赔了,知道吧?不过,我得告诉你,这屋里这个是我大哥的未婚妻……”
刚说完这句话,屋里小妹当场炸了:“对,我男朋友是加代,知道吧?敢欺负我,敢欺负我妹妹,我跟你拼了,信不信?”
小妹这话一出,左帅也拍胸脯保证:“别担心姐,有我在,放心!”
谁都没想到,张晶竟回嘴一句话,结果左帅差点没把他活生生打死。
躺地上连连喊:“你等着,左帅,你给我等着,我大哥加代就是脾气火爆的狠角色!”
这只是张晶说的第一句。第二句更狂:“你们等着,大哥回来,连你们两个女人都一块儿教训了!”
这言语让屋里小妹和王芳火冒三丈,怎能让他这么嚣张?
左帅当然不可能放过他,刚想再次出手,夺刀砍过去。
小妹忙叫:“帅子,拿开,别砍了,别砍了!”
几人纷纷冲上去抱住左帅,怕他冲动伤了人。左帅刀高举着,气得咬牙切齿:“混蛋,我非得干死你不可!”
这时大东子赶紧拉开他:“帅哥,别再砍了,再砍着了人命可就难收场!”
众人齐心抱住激动的左帅,缓缓控制住局势。
小妹劝道:“左帅,够了,咱别再闹了,走,赶紧走,回去!”
话音刚落,大家合力把左帅拉了出去。门口刀已经收进鞘里,左帅仍不依不饶地咕哝:“要不是你们拦着,我早砍死他了!”
火气腾得满脸通红,众人急忙劝解:“哥,别激动了,算了吧!”
小妹说:“左帅,咱们差不多了,上车,回去。姑且算出气了,16000块钱你也别多要了。”
“你这伤,一年半载出不了院,更别说赔三倍医药费了。”
两辆车缓缓驶入解放路一路段,气氛紧绷,但帅子的怒气也渐渐沉淀。几人回到布行,帅子还气喘吁吁,有些怒火未消。
小妹也露出了笑脸,王芳的脸上同样洋溢着开心,加代瞥了一眼他们,问道:“事情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,而且还办得挺圆满的。”
帅子却一脸阴沉,叹了口气,说:“哥,要不是我没把他砍死,这事就不算完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大东,出了什么问题?”
“哥,那小子嘴真毒,不光骂咱,还骂你呢。”
“骂我了?骂了啥?”
“哥,我还真不能给你学,要不是我忍着,估计你哥都得气坏了。”
“别扯了,砍了怎么样了?”
“身上多了十几道刀痕,砍得他几乎都翻滚倒地了。”
“那钱要回来了没?”
“没要回来,这事儿就算了。姐,既然钱都不要了,这钱我就给你吧。”
“姐能要你这钱吗?”
王芳犹豫了一下,说:“那钱咱们就不要了行吗?咱们也算出了一口恶气。”
王芳的态度很宽容地说道:“算了,不要了,气出去了就好,花点钱就当买她受伤了。”
王芳心里也做了打算,转身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,毕竟这批布料没谈成。
王芳又嘱咐说:“姐,这两天咱们别走,我得在深圳把这批布料的事儿敲定了,你别急。”
小妹一听,干脆说道:“我一点都不着急,姐你能着急吗?我都想留在深圳慢慢来呢。”
小妹确实名副其实地不紧不慢,连加代也点头赞同:“行,别急,就等布料定好,什么时候能定好,咱什么时候回去。”
从那天起,大家都留在了深圳。帅子根本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,连加代也是满不在乎,心想这哪里是啥事儿?以为这不就是哪个批发市场,碰见个当地的小霸王,说砍人就砍了,有啥了不得的?
可代哥没想到的是,他低估了这帮人的实力。老大姓陈,名叫陈一峰,虽然出身草根,但凭着一身本事和精明才智单真理匹马闯进深圳,并且干得风生水起。在解放路那一带,他势力很大,整个布料批发市场都在他手里掌控着。
张晶被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布料市场,毕竟他在陈一峰手下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兄弟。
张晶后来被紧急送往医院的事,也传到了陈一峰耳朵里。陈一峰是广东罗定人,凭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地,成就了如今的局面。
手下小弟赶紧打电话通知他:“峰哥,我是小邓,张晶刚被人给打了。”
“谁打的?”
“我也不清楚,来了一伙人,四男两女。市场上的人说,他们冲进屋里,给张晶砍了十多刀,差点儿没了命。120急救车都来了,好在抢救过来了。”
“我跟你说实话,这家伙一天到晚的,净惹事生非!”
“行,我知道了,等这边合同谈完,我过去看看。在哪个医院?”
“就在罗湖医院。”
“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后,陈一峰迅速处理完手头合同,火速赶到医院。
一进重症监护室,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张晶,那模样就跟死人似的,身上插着呼吸机、心电监护器,各种仪器围着他。
这时医生随时准备给他打强心针,怕哪里助不了劲儿,可能随时就有性命危险,气氛紧张得令人心酸。
陈一峰一眼望过去,心疼得直冒冷汗,这可不是普通的面子问题,而是自己兄弟被如此重伤,他心中难受至极。
医院外,许多兄弟们也赶来探望,布料市场的各大老板们纷纷围拢过来。陈一峰忙不迭地打听:“谁干的?”
有人答道:“峰哥,听说就是那个叫加代的,因为张晶骂了他一句,说他是个‘嘚’,然后就被那小子砍了,差点没死。”
“加代?对,加代!”
“赶紧打听下加代是个啥身份,给我他电话,在罗湖我没听说过这社会人物,去问问。”
小弟出去一打听,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加代的信息非常好查。市场上下几乎没人不知道他,特别是东门那边,一左一右的小商贩们都清楚他是谁,知道他是个表行老板。
甚至还有人知道代哥的电话,直接从表行那边拿过来送给陈一峰。
这时已是第二天,峰哥正闲坐着打电话。此刻,代哥在表行吃午饭,江林、小妹、王芳也都在,其他兄弟不在。
电话一响,代哥接起:“你是叫加代吗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姓陈,叫陈一峰。”
“哥们,你好,有啥事讲。”
“张晶是我兄弟,你认识他吗?”
一听到张晶,代哥不知情,小妹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急声喊:“加代……代哥!”
代哥赶紧制止:“姐,别急。”
“那天左帅砍的那人就是张晶,那个被咱们打的人正是张晶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声道:“什么意思,兄弟?你们敢在我的布料市场动我人,还把人砍成那样,事后连句话都没有?”
“我陈一峰的兄弟啊,这事儿你说怎么办?叫人砍了就算完了?”
“你赔个啥意思?得给个说法才行!”
代哥沉声回应:“哥们,你最好先搞清楚情况,我这两个姐姐去你们市场进货,可人家刁难得狠,还拿走了16000块钱,不当打她吗?”
“而且我告诉你,打完人后,我都没去追要那钱,16000当医药费了,别找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16000块钱,在我兄弟身上用,也太便宜了。要不这样,兄弟,我给你拿16万,掰弯你两条腿,你看行吗?”
“你拿这套吓唬我?我看你在东门开表行的那点能耐,也就那样了。你叫加代是吧?”
“咱俩这事没完,我得找你算账!”
“我给你机会,不知道你知不知道。你真的想跟我干,我只告诉你,这事儿一旦升级,后果可大。”
“你来找我,我就告诉你,我还不光在东门开一家表行,在红汇路还有一个忠胜游戏厅。你想找我哪个地方都行,我等着你来,真要怕你,我还不叫加代呢!”
“行,哥们,给你面子,我先不说啥了,咱们事儿上见!”
“咱们事儿上见,我等着你!”
加代永远都是那种硬气的人,他从不怕事,也永远不会退缩。别人问他怎么办,他就回:你来找我,我会怎么对付你?这才是加代的真性情。
也正因为如此,小妹才那么喜欢他。仿佛有加代在身边,天塌下来都有他挡着,哪怕巨石砸下来,也砸不到她。加代生来带着那份霸气和独特的魅力,对任何事情都能无所畏惧,泰然自若。
小妹瞥了一眼,加代,你说,姐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姐,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说这种话吗?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?这话咱得铁了心,心里有底才行。
别说别的,碰上打仗,那就硬着头皮上呗,你弟弟我哪怕那个啊?加代谁能怕那个!江林也叮嘱道:哥,这事可不能大意,咱得多留神,小心翼翼的,不行我去找他谈谈,我亲自去一趟也成。
江林,你的那份心我懂,但谈这档子事,还是哥来顶着,不能让你冒这个险。有什么问题没有,咱就先放着,真要他出现了,我们再对付不迟。
大家都没往心里去,说回这边,陈一峰打完电话后,王芳和小妹也没干啥别的事,这两天成天就是围着深圳找那个当时卖布料的批发,心里急着回去。
没几天,一峰打完那通电话以后,也没忙别的,加代也是理所当然没当回事儿,以为你要找我,我就在这儿等着,不慌不忙。
说到过了两天,这天晚上,小妹是个挺有趣的女孩,突然走过来,正好加代正趴在那写合同。她靠过来:“加代,姐,我忙着呢。”
“我俩饿了,你请咱俩去吃点西餐呗,听说你们深圳吃西餐挺有名的,来之前我就听说过,你得请咱俩尝尝。”
“行,那就走,姐,你等我一会儿,我先把这合同写完,写完我给你定个位子。福田区有家西餐厅,我去过两次,味道还不赖。”
“你去过?我也去过。”
“你跟谁去的?”
“姐,你别多心,哪有女的啊,我整天跟江林混,两个人一起去的,顺路尝尝呗。那我先等你。”
这边,代哥叮当叮当写完合同,没有把江林一起带上,说你在家看家。我和小妹,还有王芳三个人,代哥亲自开车,接上她们,直奔福田区。
在开车去福田的路上,代哥特意打了个电话:“周强。”
“代哥。”
“来,吃饭去,正好王芳也有,你们赶紧的,咱们福田见。”
“我来不了哥,马上开会,领导都在这呢。”
“那不怪我,没告诉你。”
“哥,不行晚点儿,晚三小时就忙完了。”
“那下回去。”
电话啪地一放下,到了福田区,进门第一时间选了靠窗户的位置,一楼环境挺不错。九一年的东北哪个有西餐厅啊,深圳那会儿实在太厉害了,里面灯光音乐好得很,还有驻唱歌手,场子相当有档次。
桌上摆着薯条、炸鸡、牛排、红酒,小妹当天打扮得漂漂亮亮,穿着长裙,特意跟加代搁一块喝起了红酒。
正喝着,聊着,小妹问:“你啥时候回广州?以后是不是不回去了?”
“姐,有机会的,眼下深圳脱不开身。”
他们正唠嗑,真巧,那天陈一峰领着他对象和四个兄弟在二楼吃饭。那二楼没卫生间,有个兄弟曾在布料市场盯着左帅砍张晶,没敢动手,正好下楼去上厕所。
他不认识加代,但认得小妹和王芳,一眼就瞅见了他们,正提裤子走出来。看到这情形,心里就有数,赶紧又拉上裤子,噔噔噔地上楼了。
那帮兄弟在外面一个散台,峰哥和他媳妇在包厢里吃饭。这兄弟拍门:“峰哥!”
“进来。”
一进屋:“峰哥,我看见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就是那天市场打张晶的事儿,那两个女人和一个男的就在楼下吃饭。”
“谁?”
“加代?”
“不知道,他不是砍人的那个。确定?”
“确定,那俩女人我太认识了。你马上下楼盯着点,别让他跑了,我打电话了。”
他媳妇在旁劝:“一峰,张晶的事儿我也不想多说了,你别自己给自己添麻烦。这些年张晶给你惹多少事你知道吗?你管着他,肯定出事情。”
“一峰啊,你别打电话,我们今天来吃饭的,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听我说,没用的,我都依着你了,我兄弟挨打我能不管吗?你别吱声。”
电话啪地拨过去:“华子,峰哥。你赶紧带兄弟过来福田西餐厅,这门口等我。”
“行,峰哥,你自己躲着点,我没事,赶紧来。”
电话啪地一放下,不到二十分钟,门口来了三辆出租车,哐哐啷啷下车,每人都带着刀具,个个神色紧张。
领头那个叫华子,拿着电话一边站着,一边东张西望,谁也不认识,反正打了电话之后,嘱咐大家别乱来。
电话一接通:“峰哥,我到了,你快下来。”
“行,马上。”
电话挂断,华子不叫峰哥,加代心里还真有点咯噔,小妹也回头看着他,因为她瞅出加代神情不对劲。
“没事,小代,我就在这,你怕啥?我陪着你呢,姐,别怕。”
“姐,就是吓着了。”
王芳也劝:“老弟,情况不对,咱撤吧。”
“走不了了,姐,你看看这么多人,回不去了。你们俩吃你们的,没事,我在这里,啥事儿没有。”
他们刚说话,二楼楼梯口,陈一峰领着四个兄弟还有媳妇,一起下来了。那家伙真有派头,一米八多高,大家可以上度娘查查他的名气,陈一峰在深圳算是重量级人物。
灰白色西装,打着领带,一看就是个商界大佬。大背头,手里夹着包,手拿着“大哥大”,啪地一下下了楼。
底下兄弟们赶紧喊:“哥,哥!在哪桌?”
兄弟们一瞅:“哥,就在那桌!”
话说到这儿,那帮兄弟指向加代他们那桌,代哥也看了他们一眼,毫无声息。
陈一峰一个手势停顿,带着自己的兄弟们一齐朝前走了过去。他们一下子就来了十多个,手里夹着刀,有几把刀已经拔了出来,包在报纸里,紧紧攥在手上,围成了一个圈。
小妹有些慌神,王芳也愣住了,代哥这个时候一挥手说道:“姐,你继续吃饭,别怕,有我在这儿呢。”
他转头瞧着华子手里拿着刀,厉声喊道:“站起来!给我站起来!”
加代抬起头,冷冷地盯着他:“你就是陈一峰?”面无惧色,直直地看着华子说道。
华子脸色有些变了,带着怒气吼道:“我让你站起来,你听见没?”
陈一峰上前一步,一把扯开华子的衣领,旁边的人都让开了。这一拉之下,陈一峰问:“加代,是吗?”
“对,我就是加代。”
“兄弟,真巧啊,这得算什么?冤家路窄吧?赶紧出去好好聊聊,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,不好闹是吧?我不想难为你,咱俩出去说清楚,怎么样?只要你够爷们,咱俩出去再较量。”
加代冷声回应:“这么着吧,我这两个姐姐啥都不知道,你让她们先走,其他的事我和你说,行不行?”
“不行!你别想让她们先走!砍我兄弟的时候,她们都在现场,你别管男女,是谁砍的,我都得帮我兄弟出气。明白吗?今天谁都逃不过!”
他语气坚定:“我非得让你们给我兄弟出个血债!”
正说着,代哥瞥了小妹一眼,发现她竟然还微微笑了下。你看,在代哥身边,总能让人莫名觉得很放心。随后他又对小妹说:“姐,别怕,没事的。”
陈一峰眯起眼盯着小妹,冷声训斥:“你这是干啥呢?这时候还跟人开玩笑?赶紧站起来!”
他继续说:“咱都是男人,今天我一个人过来,啥都没带。如果今天你们打我,那也不光彩。要是你愿意,咱约个时间地点,咱好好打一场,也行!”
“我才不跟你玩这套,今天非得砍你,华子!”
他一喊,华子从怀里一抓,啪的一声,十多个兄弟的刀全都拔出来了,向前一指:“站起来!砍死你!”
小妹和王芳差点抱在一起紧张极了。加代眼珠子转了转,急忙喊道:“兄弟,别动手,别再折腾了,这里还有两个女孩,咱们俩有啥话好好说,不是在这儿比划干啥?”
“你先让咱俩走,等咱俩解决事,行吗?”
“明天我一定给你解决!”
“解决个蛋,我偏不给你解决!明儿你跟我出去,咱别在这餐厅里打,听见没?”
“要不然我就在这砍你,你给我听好了!”
三、二……加代利落往桌上一拍那把老真理,发出啪嗒声。
陈一峰看着真理,问:“兄弟,你是做啥的?”
旁边几个兄弟也震惊:“你拿刀干啥?加代一拿真理,这一撸上去,兄弟们直接喊:峰哥,峰哥!”
陈一峰站得笔直,有股大哥架势,屋里人全被吓跑了。懂行的都知道这把六十四口径真理厉害得很,普通人根本弄不着,五十四口径都难,别说六十四了,光听声儿心就开始发毛。
有了这把六十四在手,陈一峰也得服气:“兄弟,你看……”
代哥啪嗒一声拿真理站稳,不是被逼着站,是他自己站起来,他撸着真理,对着前面说:“兄弟,别看你们人多,我手中滚这玩意儿,我都不想动手。今儿我一个人,还有两个女孩在这儿,别在人多的地方闹事,行不行?”
“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。咱们的江湖规则,咱们自己清楚。”
“我要走了,谁要挡我,我就打谁,听见没?”
他左手一把拉过霍小妹,牢牢握着她的手。小妹又紧拉着王芳,三人一块儿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。代哥没回头,拎着真理笔直走出门外,说:“姐,有我在呢!”
一峰跟在后边,看着代哥的背影,没等他说话,旁边华子说道:“峰哥,这小子真霸气,真是个人物!”
陈一峰问:“怎么了?”
华子赶紧改口:“不是,哥,我说错话了,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“走,回罗湖,今晚叫人给他教训教训!”
他说完一挥手,把陈一峰气得脸色难看:“你就是陈一峰,是不是生气?你领着十多个人被围住,人家拿真理一个人走了,你连屁都不敢放,你那个大哥算个啥?你想想,兄弟们以后怎么看你?真憋屈!”
不过代哥不管那么多,甩开众人,一屁股坐上车,发动开走了。小妹心里暗暗说,自己越来越喜欢加代了,这家伙就是有派头,谁也比不了。一把真理在手,大摇大摆地出了那屋。
回到表行,他们特别交代江林:“江林哥,赶紧把我姐送到酒店,今晚或者明儿肯定有状况。”
“霍姐,小代也不是赶你们,咱俩把事办完就赶快回去。要是没办完,就先在酒店呆两天,别去表行。弟弟不是赶你们,只是让你们别往外露面。白天要出去,注意安全,别开自己的车,打车最安全。车一开岔出去,目标太大了。”
江林细心地把车牌遮住,把车开进地下车库,小心又谨慎。代哥和江林心里都清楚,这时候要多留神。
小妹也说:“这两天我们别出去,真要出门,别给加代惹麻烦。”
她们就那么守规矩不出门,也让代哥放心了。代哥没说过等不到明天一定出事,因为这种事,谁遇上谁都憋屈。加代自个儿出去被抓,人家手里有真理,要你没动手,这面子往哪儿放?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但是第二天用不上,陈一峰从西餐厅出来,径直走进了布料市场,刚落座便对身边的华子开口说道,顺便对周围兄弟们喊道:“赶紧打电话通知人手!”
陈一峰亲自动手拨出电话,一通接一通地叫着:“海子,马上过来市场!带上兄弟和工具,抓紧时间,马上出发。干啥的?等你到了咱再说!”
接着又对彪子吩咐:“今晚我有大事,你赶紧叫上兄弟们一同赶到。”
他一说完,兄弟们立刻行动起来,人数多到惊人。粗算起来,这边差不多调集了将近六十人,环顾整个市场,此时社会上的老大哥都被他牢牢掌控,一股黑压压的气势笼罩了整个布料市场。
在这整个罗湖地带,和陈一峰关系铁的几股社会力量,都对他很尊重,电话一打,对方马上响应:“行,峰哥,马上过去!”
当晚他一口气召集了四个社会帮派,加上自己这边,加起来六七十人,一股强大的气焰让人不得小觑。
你说加代是最强的,有个虎将左帅,确实厉害,可一对多就是硬伤,单靠左帅一人,哪能抵得过数十名平时干社会的可靠小弟?
这些人一进了市场,大家都认识陈一峰,纷纷打招呼:“峰哥,你来了!”
陈一峰把这四个帮派的头领聚到一起,郑重其事地说:“我做事讲究规矩,先问清楚,你们四个有没有认识加代?”
那四个头头看了看他说:“峰哥,谁是加代?咱们可不认识,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物。”
他们一个个都摇头,表示没关系,问陈一峰:“咱不认识他,怎么了?惹你不成?”
峰哥狡黠一笑:“那就好,我讲规矩,要是你们认识他,我们就不干了,省得自找麻烦。”
大家都说没关系,那就定了,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,红汇路那个游戏厅,砸他个稀巴烂!
当天夜里差不多十二点过一点,正是街头最冷清的时候,陈一峰带着两把五连发冲锋真理,亲自提着一把,华子同样手握一把,后面跟着的兄弟们则持有砍刀、钢管、镐把等凶猛武器,阵容威猛至极。
在当时的罗湖地界,这可算是一支铁血队伍。打从解放路往红汇路一路走来,时间虽晚,却显得异常震撼。
那个游戏厅里没多少人,除了徐远刚和一个服务员,零零散散的二三十个年轻小孩儿在玩。
左帅没在场,去和代哥、江林、周强他们在别处喝茶聊天,还有点事商量着呢。
这时,远刚正守着店铺,没人想到他会出事。
大门口的一峰大哥气势凶煞,提真理冲了进去,刚一进门就在天花板上“啪”地砸了一下,顿时把屋里几乎所有人都吓傻了:“这是什么动作?”
一峰大哥厉声喊道:“都给我往里头,砸他个一塌糊涂!”
“都给我砸了!”一声吼,六十多号人“呼啦”一下就冲进屋里,片刀、钢管全招呼上了。不过,他们没砍那群玩游戏的小孩儿,而是大喊:“都给我出去!”
嘿,这群人还算讲究,挺仁义的,就是机器砸了不少。特别是拿钢管的,对着大屏幕“叮咣”一顿猛砸。
这时,远刚在屋里听到动静,提着把战刀就冲了出来:“干啥呢!”
他这一喊,一峰大哥一回头,但没打着他。因为店里挺大,有五百多平,两人距离得有十多米远。一峰回头就朝远刚的位置“噹”地开了一真理,远刚懵了,跑过去时,被一峰用真理顶住了脑袋:“把刀放下!”
远刚“啪”地一下把刀扔地上:“我是加代的兄弟,咋的?”
“加代的兄弟?不咋的,一报还一报,兄弟,你听见没?你怎么砍的我兄弟,我就怎么砍你。”说着,一峰一回头,三四个小孩儿拿着片刀就冲了过来,对着远刚“叮咣”就是一顿砍。
你还别说,远刚挺能扛,用手和胳膊挡,结果胳膊挨了两刀,后背也挨了好几刀。他哪还顾得上店啊,说句实在话,搁谁谁都得跑,我也不例外,谁都得跑!
远刚挨了七八刀后,往门口“啪”地一蹽,顺着大门就跑了出去。一峰也没管他,说:“跑吧跑吧,接着砸!”
屋里一百二十多台机器,被砸了四五十台,屏幕稀巴碎,键盘都被刀砍掉了,钢管也给砸碎了。
砸完之后,大伙儿都累坏了,转身就走。服务员吓得躲在桌底下不敢出声。等走到门口时,一峰拿真理一指服务员:“出来!出来!”
“大哥,我是服务员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服务员,告诉加代,我叫陈一峰,他店是我砸的,听见没?你告诉他,我俩这事儿就算清了,他怎么砍的我兄弟,我就怎么砍他兄弟。”他砸了我的店,我就得砸回去!你跟他说,这事儿到此为止,要是他还不依不饶,我还得找他,看看谁更厉害,走!
说句实在的,一峰大哥这人,是不是挺讲道理的?
这边,大家一到门口就上了车,眨眼间就跑了。
远刚没跑多远,浑身就湿透了,身上被砍得血淋淋的,他赶紧拿起电话拨了过去:“喂,哥,我是远刚,出大事了!店被人砸了,哥你快来,我也受伤了!”
电话一挂,代哥心急火燎地从表行赶到游戏厅,一进门就喊道:“江林,快把远刚送医院去,快!”
远刚这个硬汉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:“哥,我对不起你!”
“那帮小子拿真理指着我呢。”
“哥不怪你,不怨你,快把远刚送医院去,剩下的事儿哥来处理。”
江林一挥手,开车把远刚送医院去了。左帅想留下帮忙,周强也说要来,但代哥没让。为啥呢?代哥觉得已经欠周强太多了,不能再麻烦他了。而且,周强领导马上要提正师了,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把他扯进来,那太不合适了。
代哥挺有心的,知道不能啥事儿都靠朋友,啥事儿都找朋友,那是在坑朋友,不是真朋友。
所以,周强说要来,代哥都没让,说没事儿。周强问怎么了,代哥都没敢说实话,就说远刚在游戏厅跟人吵起来了,他过去看看,都没说店被砸的事儿。该让周强知道的,代哥觉得这才是好朋友的做法,对不对?周强也回了大院,代哥往那儿一站,服务员就过来了,喊了声:“老板。”
“您没受伤吧?”服务员关切地问。
“我躲吧台后面了。”代哥答道。
“躲得好,兄弟,躲得好。咱们是做生意的,委屈你了,兄弟!”
“哥,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吧,啥都能说。”
“砸咱们店那家伙,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了啥?”
“他说他叫陈一峰。”
“我知道,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你俩的事儿就此了结。你砍了他兄弟,他砍了刚哥,你砸了他的店,他也砸了你的店,说你们俩账两清了。要是大哥你还想找他麻烦,他跟你没完。”
左帅在旁边气得瞪圆了眼:“哥,我去宰了他!”
加代摆摆手: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没了,哥,就这些。”
“行,今晚你不用在这儿了,下班吧,我守着。”
把服务员打发走后,左帅急得直跳脚:“哥,还等什么?我去把他家都端了!”
“糊涂!他能砸我店,还跟我说账清了,能算了吗?打仗的时候多着呢,帅子,但不是这么个打法,知道吗?听哥的,哥不会让你吃亏,但不能乱来。”
“行,我听你的,哥!”
“你跟我算了账,我跟你能算了吗?”代哥心里琢磨着,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:“广龙,在哪儿呢?”
“哥,我刚睡下一会儿,怎么了哥?”
“你赶紧过来,今晚,马上,有急事!”
“哥,行,要我怎么做?”
“不用怎么做,兄弟,你马上带兄弟们过来就行,办完事儿就走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,哥。需要多少人?”
“不用太多,十来个就行,但要机灵的,胆大手黑的。”
“拿什么?真理吗?”
“对,拿真理来!”
“好嘞,哥。”
电话一挂,这边又给周广龙打了个电话。广龙啥性格,大家都知道,对代哥那可是忠心耿耿,代哥说干啥就干啥!
广龙电话一挂,立马行动起来。从广州原来的海珠区,广州南站那块儿,广龙手底下兄弟不算多,但三四十号人肯定是有的。这次紧急从里面挑了20个兄弟,由周广龙、张春秋、张宝军三个人亲自带着,留下桂启和连军在那儿守着大本营。
他们仨带着这20个兄弟,打了广州南站附近的出租车,连夜往深圳赶,一百多公里路,顶多俩小时就能到!
广龙的兄弟们一来,气势汹汹的,第一站就奔着代哥说的忠胜游戏厅去了,广龙也知道那地方在红汇路。
等他们到的时候,都大半夜了,一看表,都四点多钟了。代哥见了他们就说:“你绝对想不到,这么晚了我还会来找你!”
周广龙拎着一把五连发,过来后,代哥直接跟他说:“广龙啊,你帮哥办个事儿,办完你们马上回广州。”
“不是,哥,你说打谁,告诉我,直接干他就完了,我着啥急走啊。”
“你听我的,江林,你一会儿带他们去解放路人民桥市场,不管大门能不能打开,哪怕撬也得给我撬进去,把整个市场都给我砸了。真理不是都带来了嘛,都带上,到院子里边,把他的布啊、店啊,全给我砸了。”
江林一听,吓了一跳:“哥,这动静太大了!”
“咋的,他能砸我游戏厅,我就不能砸他店?不能砸他市场?我告诉你江林,他绝对想不到我能报复得这么快,他肯定一点儿防备都没有,你们去肯定顺利。”
“那肯定的,哥!”
代哥一挥手:“去吧。”
这边,江林开着佳美在前面带路,后面广东他们打的广州出租车,司机都不让走,说办完事儿再给他们拉回去。
后面跟着五台出租车,一共六台车,带了八把五连发。而且,代哥在家还特意跟江林说,这两把真理打完之后,就直接给广龙他们。加代心里门儿清,这事儿一办完,那两把真理可不能留在深圳,不然非得捅出大篓子不可。于是,他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,把真理送给了广龙。
广龙那叫一个乐呵啊,得了两把五连发,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,他本来就对真理痴迷得很。
这事儿发生的地点离得也不远,从红汇路到人民广场,压根儿没多远。那天晚上,陈一峰砸完游戏厅后,就把手下的人都给遣散了,还跟大家说,明天请大伙儿吃饭聚餐。这四股社会势力的人就这么散了,连陈一峰自己都回家抱媳妇睡觉去了。
再说江林他们,一到地方,就瞧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看大门。大门已经锁上了,老头就在门卫室里歇着。那屋里没空调也没电扇,就开着门和窗户,老头拿着个小扇子在那儿扇风。他年纪大了,本来就睡不着,再加上天热得要命。
江林走过来,用手指着大门说:“广龙,就是这儿,里面的店和摊位,咱们全给它砸了!”
周广龙看了一眼说:“春秋,把门撬开!”
张春秋立马过来:“哥,你等着!”
他走到大门口,看见那老头了,就“砰砰砰”地敲门:“大叔,大叔!”
老头在里面应声:“谁呀?一大清早的!”
“大叔,你把这门开一下。”
老头走过来,穿着裤衩子、拖鞋,上面还套了个跨栏背心,站在门口问:“你们是谁啊?没见过你们。”
“大叔,我们进去拿点东西,麻烦你把门开一下。”
春秋背着手,真理藏在后面,还挺有礼貌。但老头不吃这一套,瞪了他们一眼说:“你们不是这个市场的,没见过你们。有事儿白天再来,这门不能开。”
“大叔,你通融一下,我真有急事。”
“不行,什么急事都不行,赶紧走,有事儿白天再来。”
“老头,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?”
“把门打开!”
“你骂谁呢?”“你骂谁呢!”
“你个毛头小子,我都快赶上你爷爷岁数大了,你骂谁呢你!”
“你他妈的,快开门!”
说着,那人把五连发手真理啪地一下顶了上来,老头当场吓得腿都软了:“小伙子,小伙子,别这样!”
“你看我这么大岁数了,别再把我吓出个好歹来!”
“你快点,快点开门!”
张春秋眼看着,老头穿着裤衩,右腿大腿根那儿,黄色的液体直接顺着腿流到了脚面上。而且,老头还站在原地,一分钟都没动弹!
一分钟后,老头才缓过神来:“我心脏不好,我这就去开门!”
说着,老头走进屋里,拿起大钥匙,咕咚一声打开门,啪地一推,门开了。春秋一回头:“哥!”
周广龙一摆手:“进屋,都进去!”
啪嚓一下,众人涌进屋里,老头吓得懵了,扑通一声坐在地上:“你们,你们要干啥呀?”
老头懵了,一瞅二十多号人一下子冲进来。广龙更狠,啪嚓一下撸上膛火,进到大院第一真理就朝着路灯开了:“挨个砸,都给我砸!”
一喊挨个砸,哐当一真理,老头当场就吓傻了:“我的妈呀,这下完了完了!”
一喊完了,老头大脑一片空白,这时候是该报警啊,还是打电话啊,啥也想不起来了,就懵在那里了。
眼瞅着广龙他们冲进市场大院,小编给你们说说这大院啥样。一进大院,左右两侧一大排,有带玻璃门的店铺,还有像大棚一样的,专门有一侧是档口,一家挨着一家,这院里得有一百多家布料店。
不过,摊位上的布料每天基本上下班后就收走了,店里有玻璃门的,货都放在里边。广龙给底下兄弟吩咐:“春秋,你带十多个兄弟上左边去;宝军,你带十多个上右边去,把两边店铺的玻璃门都给我砸了!”
扑通一下,门口那大玻璃当的一声,直接就被打炸了。希巴!直接冲进屋里,啥都不管了,屋里那些吧台啊、布料啊,连掌柜在内,拿真理就突突。我跟你说,就这一真理下去,那布都被打得全是窟窿眼,这还咋卖啊?
整个市场啊,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,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子弹打完了就接着装,他们有八把五连子,一直打个不停。有些布料容易着火,一真理过去“哐当”就烧起来了。广龙他们赶紧把着火的布料拽出来,搁外边晾一会儿,火就灭了,可不能让这儿真烧起来。
他们在屋里忙活了二十来分钟。有个老头就坐在那儿,等了十多分钟,一看大伙儿都没出来,就开始瞎琢磨了:一会儿相关部门来了咋办?老板明天来了不得怪罪自己啊?这是不是犯法呀?
这老头也挺贼的,后面是墙,他靠着保安室的墙,一咬牙、一使劲,“扑通”一声,自己把自己给撞晕了,直接趴地上,最搞笑的是,还一头栽进自己撒的尿里了。
再说说周广龙,这货可真是个“活驴”,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他。要是能把这人摆楞明白,那可是一员虎将。但你可别指望他会跟谁混,顶多就是谁对他有恩,他就帮你一把。指望他跟谁去混社会,根本不现实,他天生就是当大哥的料。
他带着兄弟,拿着五连子就冲进市场,从这头砸到那头。你们想想啊,这市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光店面就得有五六十家,摊位也有四五十家。广龙这一来,这五十家店面一家都没跑,全都被砸了。
屋里所有掌柜,还有放布的地方,全都被他用真理给崩坏了。据非官方统计,这一晚上二十来分钟,就打出了将近一百多发子弹。那大五连子,把整个市场都打得乌烟瘴气的。
打完以后,广龙拿起电话看了看,觉得差不多砸完了。里头就没一个好东西。电话一接,“啪”的一声:“哥,我是广龙。”
“广龙啊,事儿办得咋样了?”
周广龙说道:“哥,基本全砸光了,从头砸到尾。不管开没开门的,里头全砸了,展柜、布啥的,都砸了。有个别地方我点着了火,但立马就扑灭了,哥你放心,绝对没起火。”
“行,知道了,你们撤吧。”
“哥,这两把真理……”
“真的给我啦?那我拿走了啊,哥。我回广州了,深圳这边有事儿你打我电话。”
“行,知道了,路上注意安全,回广州给我来个电话。”
“好嘞,哥。”
电话“哐当”一挂,要说这跟广龙之间,谈钱就生分了,为啥呢?情谊太深了。想当初,周广龙穷得叮当响,饭都吃不上,是谁给他拿的钱?一拿就是十万八万的。现在他混得不错了,就算加代要给他钱,他能要吗?
这边,广龙带着兄弟们回广州了。加代一挥手:“游戏厅先别动,就放这儿。”
江林问道:“哥,咱接下来咋打算?”
加代说道:“这样,表行先关门。陈一峰那家伙,按他的脾气,肯定还得找我,但咋找我还不清楚,咱只能猜。明天再说,今晚大伙儿把表行关了,一起去酒店住。”
加代得防着陈一峰这一手,不能不防。左帅、江林,还有左帅手下的兄弟们,大伙儿“叮叮当当”地开房间找酒店住下,表行也关了门。
当天晚上挺平静,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,峰哥还没睡醒呢,大哥大在旁边“嗡嗡”响,差点没给打爆了,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。
峰哥一接:“谁呀?”
大家都叫陈一峰陈老板、陈总,那边就说:“陈老板,市场出大事了!”
“咋的了?出啥大事了?”
“也不知道是谁,把那些店全给砸了!”屋里布扔得到处都是,乱成一团,听说整个市场都被砸了!
“你睡糊涂了吧?市场被砸了?这怎么可能!”
“陈老板,你赶紧过来!市场出大事儿了!”
电话“啪”地一声挂断,陈一峰有点懵,心里直犯嘀咕:这是咋回事儿?紧接着,第二个电话又来了,还是说市场被砸了。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……
这一个早上,还不到一个小时呢,陈一峰就接了二三十个电话,全是市场里的摊主和业主,都在说市场出事了。
陈一峰简直不敢相信,心说:“这不是胡扯吗?”
“老头,你猜怎么着?”
“这老头啊,在尿堆里睡了一个多小时,自己昏迷了都不知道。醒来一看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,脑袋上撞了个大包,脸上、身上全是尿,还淌着血呢。没办法,自己打车去了医院。这时候谁有空管他呀,只能自己去医院缝针。都60多岁的人了,差点儿就没命了!”
陈一峰带着兄弟赶到布料批发市场时,一瞧,直接傻眼了——整个市场被人砸得乱七八糟,根本没法看!
这市场一共五十多家店,路边摆摊的倒是没事,毕竟晚上收摊时布料都收走了。可这些店铺呢,少说一家也得损失几千块,多的上万。五十多家算下来,总共得有六十多万的损失,毕竟店多,架不住这么算啊。
小老板们倒是无所谓,但对陈一峰来说,这六十多万根本不算啥。别说是六十万,就算六百万,他也不放在眼里。可问题是,这不是钱的事儿,是面子问题!大家都知道这是他开发的市场,敢砸他的场子,这得是啥人物?
陈一峰还是小看了加代,他没想到加代真敢直接砸他的市场。想到这儿,那些老板们也都围了过来:“陈老板,您说怎么办啊?这事儿可咋整?”
陈一峰一摆手,说:“大家听我说,既然是在我的地方,租我的店,这事儿肯定不是你们的错,责任在我。”
“责任在您?”有人问。
“不是,责任在我,那怎么解决呢?”陈一峰接着说,“这样,我肯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但现在,大家先回自己店里收拾收拾,统计一下损失。我陈一峰百分之一万会给大家一个交代,不管是生意还是其他方面,大家放宽心,该怎么干还怎么干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那些来进货的、买布料的,一看市场这个样子,谁还敢来啊?都知道这儿乱,但没想到这么乱。加代这么一砸,损失的不仅是那几十万,而是整个批发市场的名声。以后谁还敢来这儿进货?想进布的都不敢来了,这不是断人财路吗?这一招,打得是真狠!
你把加代的店砸了试试?说实在的,那游戏厅还能继续开,虽说有点影响,但也不算太大。可你这布料批发市场,名气太大了,事儿不好办。
这时候,陈一峰气得直咬牙,抄起电话就打给加代,一拨通就吼:“喂,加代,我就问你一句,我市场是不是你砸的?是不是你干的!”
加代在那边也不含糊:“你跟我嚷嚷啥,就是我砸的,咋的?”
陈一峰气得直蹦:“加代,你做事太不地道了,你知不知道你玩得太埋汰了!之前咱俩的账都算清了,你打了我兄弟,我砍了你兄弟;你砸了我兄弟的店,我也砸了你的游戏厅。这账都清了,你还砸我市场,你啥意思?”
加代哼了一声:“陈一峰,你混社会是第一天吗?啥事儿都是你说了算啊?”
陈一峰一愣:“我明白啥呀?”
加代毫不客气地说:“你觉得账清了就算清了?在我这儿,还没清呢!”
“我告诉你,现在这账就算清了。你砸我游戏厅,我砸你市场,咱俩扯平了。你还想咋样?”
“你要是不服气,咱俩就接着干!”
陈一峰一拍桌子:“加代,你要是个爷们,就别躲躲藏藏的。咱俩真刀真真理地干一场,谁把谁干趴下了,谁就给对方赔损失,以后不许在罗湖混了。你敢不敢?”
“你是不是爷们儿啊?还跟我来这套!”
“你啥意思?是不是想约架?”
“我不懂你啥叫约架,你就说你敢不敢吧?是不是得约个时间、约个地方,干一场?”
“对!”
“那好,你说地方吧。”
“咱俩不用挑日子了,就今天晚上七点,在我市场,你敢不敢?”
“我肯定不报官,咱俩就真刀真真理地干。我要是被你加代干趴下了,或者我打不过你,我以后在罗湖区消失,不干了。以后你就是我大哥,你的游戏厅损失我全赔。”
“要是相反呢?加代,你得赔我市场的损失,还得给我道歉。从今天开始,你不许在罗湖待了。你敢不敢?”
“你说定了?”
“我说定了!”
“行!”没问题!
那好,今晚七点,在我市场这儿集合,谁要是不来,谁就是孙子,绝对不带含糊的!
行,你就等着瞧吧!
电话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,陈一峰一看,赶紧喊:“华子,华子!”
华子一听,赶紧跑过来:“大哥,啥事儿?”
“我不管你想啥办法,今晚你得把所有人给我叫来,能叫多少叫多少,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,哥。”
“听见了就去叫人,告诉他们,今晚峰哥出20万请人帮忙,来的都有饭吃,澡也管洗,啥都管。每个来的兄弟,我给200块钱,快去叫人!”
华子一挥手,就去找人了。他可是这方面的老手,有经验得很。
再说这边,电话一挂,代哥心里可没底了。他身边哪有什么兄弟啊,就左帅那七个人。周强那边不能叫,不能给人添乱。
广龙那边更是不敢叫,广龙要是来打这种架,肯定得出人命。周广龙那家伙,可是拿五连子不要命的主儿。他今晚要是来了,百分百得打死一两个。真要打死人了,这事儿可就闹大了。加代可不敢叫他,不想把事儿做得太绝。
可这事儿就这么僵住了,打不打?
得打,但怎么打呢?
代哥脑袋转得飞快,面子不能丢,气势不能弱,架还不能输。要是输了,以后在罗湖可就没法混了。
代哥也想到了这一点,怎么办呢?
他拿起电话,“啪”地拨了过去:“喂,连发大哥!”
大家还记得黄连发吧,就是加代忠胜帕斯厅斜对角那个蓝星帕斯厅的老板。黄连发认识白副局,跟底下洪传学关系也不错,现在跟代哥关系处得挺好。
黄连发一接电话:“兄弟,咋啦?”
“哥,真有点事儿想麻烦你。”
“你说吧,老弟,跟我客气啥呀?”
“大哥,兄弟我刚来深圳,身边没啥朋友,就认识你这么一个大哥……”今晚我跟一个算是对手的人约好了地方,要干一架。
“那你需要哥咋帮你?”
“我这边兄弟不够,你能不能帮我找点人?”
“行,传学跟我关系铁,他手下有二三十个兄弟,我让他们全去帮你,你看行不?”
“哥,那太感谢了!”
“没事,咱俩之间不用客气。去哪儿找你?”
“去我游戏厅就行!”
“几点?”
“七点开打,你五点到吧。”
“好,哥知道了,你放心吧。”
电话一挂,加代就开始想办法找人。打完这个电话,代哥明白打仗得靠气势,他一回头喊:“帅子!”
“代哥。”
“哥有个事儿得求你。”
“哥,你说吧。”
“今晚哥找不来多少人,也不知道对面能来多少兄弟,今晚能不能赢,关键看你。”
“哥,你直说,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。”
“帅子,哥知道你勇猛,你手下兄弟也厉害,今晚你得替哥打头阵。头阵打好了,气势就能压住对方。只要你动手砍倒几个,兄弟们一冲,咱们大概就能赢。”
“哥,我左帅今晚把话撂这儿,我要不拼命上,我对不起你!”
“行,那哥就放心了。”
说完,代哥又拿起电话打过去:“喂,远刚啊。”
“代哥。”
“伤好点儿没?”
“哥,我没事,就是挨了几刀,没啥大问题。”
“那你帮哥个忙,那些常来咱们游戏厅玩的小孩儿,你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,跟他们说一声,哥今晚有事请他们帮忙。别的不用干,过来拿把刀、拿个棒子,帮我撑撑场面就行,咱们人多势众。”
“行,哥,跟那边咋啦?”
“你就别多问了,赶紧把这事儿办了,能来多少来多少,能找多少找多少。”
“行,那我知道了,哥,好嘞。”挂下电话,这电话是远刚打来的。远刚找来一帮小孩儿,有几个是混社会的,但年纪都不大,混得也不咋地,说白了,就是在这附近瞎晃悠玩的,甚至玩个游戏都得赊账,兜里没钱!
远刚没白忙活,这帮小孩儿加起来有四十来号人,你跟这个好,他跟那个好,一招呼就来一大片。
还有那些打工上班的,一听说加代要打架,不管自己能不能打、敢不敢干,反正觉得代哥有事儿了,就得去。毕竟自己吃不上饭的时候,代哥管过自己饭,还给过烟抽,这帮人挺懂得感恩的。
洪传学那帮老弟,连发大哥给找了三十来号人,这三十来号人可是正经能打仗的。等那四十来个小孩儿也到了,下午基本没干别的,代哥就在那儿统计人数,还让江林出去给大伙儿买打架用的家伙。
大家在这儿忙活着,都聚在游戏厅。这时,小妹打来电话:“喂,加代。”
“姐,咋啦?”
“你表行咋关门了?”
“姐,你在哪儿呢?”
“没事儿,姐在游戏厅这儿呢。”
“姐,你别来啦,今晚我有事儿。”
“咋啦,又要带哪个姑娘吃西餐去啊?”
“你看你,不是,是布料市场的事儿。”
“那姐更得去了,你都是因为姐惹的麻烦,姐咋能不去呢?姐过去看看你!”
“姐,你别管了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电话就挂了。大伙儿都不烦小妹,也知道小妹喜欢加代。你说一个女的,她能干啥?能陪着你就够了,还要她干啥呀?她能过来陪你就已经很好了,好多女的遇到这事儿,早躲得远远的了!
小妹带着王芳进了屋,这时江林买的家伙事儿也送到了,有片刀、战刀,还有钢管、镐把啥的,弄了一大捆,扔在地上。
小妹看了一眼,说:“加代,你这……”
“姐,你来了就看看,看完就走。”一会儿你就得回酒店,不能一直待在这儿,你要是一直待这儿,那就是给我找麻烦呢!
加代啊,姐不图你别的。我跟你一起去,就算你不让我去,我也得跟着。我就是担心你出事,要是你真出事了,姐还能把你送到医院去,行不行?
你就让姐跟着你嘛!
到时候看情况再说。
加代也没多说什么,小妹看了他一眼说:“不管你同不同意,王芳,咱俩就跟着她!”
王芳一看,说:“大姐,行!”
代哥还真没往别处想。这时候,那帮小孩儿陆陆续续也到了。传学的兄弟有三十来个,这帮小孩儿也有四十多个,加起来七十多人。再加上左帅的七个兄弟,还有代哥、江林,总共八十来号人,这势力也不算小了。
不过,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代哥的嫡系,全是临时找来的。能不能打、敢不敢拼命,谁都不知道,代哥以前也没用过这帮兄弟!
家伙事儿也都陆续发下去了。
这里面现在最神气的就是谁呢?就是左帅,他再也不拿单刀了。代哥跟他说,今晚就靠你了。他左手右手都用胶带缠上了刀。
左帅拿着双刀往那儿一站,立马就来了精神:“各位兄弟,我左帅在这儿谢谢大家了。能把大伙召集来,大伙还都来了,我替我哥给大伙鞠个躬!”
左帅站在前边,“扑通”一下,给大伙儿鞠了一躬。兄弟们都很慌张,连忙说不用,都说这是应该的。
左帅说:“没什么应不应该的。我左帅说句话,能帮我哥的人,就是我的恩人。以后大伙要是有什么事儿用得着我左帅,兄弟们,你们记着,喊我一声,我左帅为你们拼命!”
这番话说的真好,能来的这帮小孩儿就已经够讲义气了。左帅也挺真诚,这番话一说完,大伙都说:“哥,啥也别说了,今天晚上咱肯定帮你砍他,管他是谁呢,打不过咱也往上冲!”
你一看底下这七八十号人,大伙的斗志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,都在那儿吵吵嚷嚷的。加代也能看出来,左帅打仗是把好手,这番话也说得特别到位。这话挺接地气,听着还挺暖心窝子的,是吧?
小编我都听得想上去搭把手了。
时间一晃,都六点半了,代哥一看,这会儿再不去,可不就成缩头乌龟了嘛!
远刚这家伙,特意带着伤从医院溜出来了。他打不了架,但挺有心眼,把游戏厅里那两把五连子给顺出来了。代哥手里总共就四把,昨晚给了广龙两把,就剩这两把还搁游戏厅里藏着呢。
远刚一拿出来,江林就眼疾手快:“给我,我跟代哥一人一把。”
加代瞅瞅大伙:“兄弟们,代哥这次得好好谢谢你们。这仗要是打赢了,代哥以后怎么对你们,咱不靠嘴说,靠事儿做。信你哥的,咱就出发,走,打车去!”
这一喊打车,大伙就哗啦啦往门口涌,出租车也叫好了。八十来号人,陆陆续续上了车,准备开拔。
小妹和王芳也坐上了自己的车,跟在车队后面,想着去看看热闹。谁也没想到,有件事儿挺关键,但咱得夸夸江林,这事儿虽然干得不那么光彩,但他还是干了。
咱们文武双全的江二哥,原本也没多想。大伙都走到门口了,眼看着王芳和小妹上了车,准备跟着去。江林多机灵啊,一看加代就说:“哥,我上个厕所去。”
“你快点儿啊,我在车里等你。”
“行嘞哥,我马上就出来。”
江林往厕所那边一跑,其实哪是上厕所啊,他心里有数着呢。这事儿虽然干得不地道,但江林为了加代,为了他哥,啥都豁得出去。你周强对我来说,只是朋友,哪能跟我哥比啊。
他拿起电话就打:“喂,强哥。”
“谁呀?”
“我江林。”
“哎哟,这不是我的大媒人吗?”
“咋的了兄弟?有啥好事儿?”
“哥,你忙不?”
“我不忙,在大院里看电视呢,咋的了?”
你看江林多会来事儿:“这儿有个天大的好机会,我都不知道咋开口。”
“什么机会呀?”
“跟芳姐有关的。”
“王芳?”王芳这是咋回事儿啊?
今晚芳姐和霍姐要跟着代哥出去干架,代哥不让她们去,可这俩姐姐非得跟着。强哥,我跟你说实话,我代哥这次肯定干不过对方!
干不过?
干不过还打个啥劲儿啊?
哥,芳姐这不在这儿嘛,你要是这时候来了,一下子不就……别说了,别说了,到底在哪儿啊?
在解放路人民桥那儿,就是那个布料批发市场门口,要在那儿干架。
对面有多少人啊?
不知道,但我估计人不少。
王芳在不在?
在,在车里坐着呢,特意来看热闹的。
我前两天还跟王芳聊了呢。
聊啥了?
我说强哥这人靠谱,讲义气,是个大英雄,大豪杰。
她咋说?
她对你印象挺好的,不过毕竟你们没接触过,她对你还不太了解,挺喜欢你的,但就是还没看清你啥样!
我今晚就让她看看,你把电话挂了,我今晚让她见识见识,她不是在那儿吗?
在,马上就要出发了,挂了。
江林啪地一下挂了电话,文武双全的江二哥,那可真厉害。
周强挂了电话后,从宿舍楼里出来,开着五号车,哐当一下就冲出去了。
而且啊,还有20分钟边国军就要去市里开会了,他也不管这些了,啪地一把拿上车钥匙,在车里啪地一下打着火。边国军在楼上就听见了,打开窗户喊:周强,把车留下,我一会儿出去开会!
爸,我有事儿,你一会儿出门就打车去吧!
说完,油门啪地一踩,呲啦一下就开走了。
边国军一看,喊也没用,这小子根本就不理你,喊你爸也没用,说一会儿你自己打车去,我可不管你,我这可是终身大事儿,正事儿呢,管你那事儿,你开会算啥正事儿?
这边,他开车往下面的中队赶,到了中队,扑通一下扎进去,啪地一下下车,直接冲进中队办公室,门啪地一下打开。中队长正和教导员在屋里打扑克呢!
要说啊,营一级的领导叫教导员,连一级的叫指导员,团一级的叫政委,没错吧?
教导员正打着牌呢,我直接推门进去,俩领导“唰”地一下站起来了:“周参谋好!”
我说:“赶紧给我办个事儿,拉个紧急集合,我要用一个排。”
他们问:“用一个排干啥?”
我回:“别管那么多,戴头盔、穿作训服、子弹袋、战备锹都带上。”
中队长一看我这阵仗,就问:“周参谋,有啥情况呀?”
我瞪了他一眼:“怎么,边五号的事儿还得跟你汇报?”
他赶紧说:“不用不用,我这就安排,这就安排!”
说着,他抄起电话:“给我接三分队长老李,马上集合一个排,楼下紧急集合,作训服、头盔、子弹袋、锹镐都带上,快点儿!对,好嘞!”
他捂上电话,又问我:“周大哥,还有啥指示?”
我说:“给我调两台老解放车,就这事儿,别往上报,我这边有点急事,得带出去一趟,回来我再跟你解释。”
他说:“行,那好嘞!”
这边,两台军绿色的老解放车“哐当”一下停在了门口,是那种尖头、带斗、上面盖着帆布的老解放,大伙儿知道吧,就是那种。
门口“扑通”一声,车停下了。我眼一瞅,好家伙,几个兵穿着作训服,戴着钢盔,子弹袋在背后“叮咣”作响,还背着战备锹,“啪啪”地跑下楼,给排长敬了个礼,大声喊:“蹬车!”
这一声“蹬车”喊出去,周强一看,一辆车坐得满满当当,另一辆车却没几个人。他立马嚷道:“再给我调一个排来,快!”
不一会儿,又一个排调来了,第二辆车也坐满了。出发前,周强站在车斗后面,所有兵都眼巴巴地盯着他。强哥只说了一句:“我刚接到作战处通知,有一伙匪徒在地方上扰乱治安,咱们得出去维持秩序。”
这话一出口,底下的兵乐得跟什么似的。他们天天训练,就盼着能有点用武之地。一听领导说出去“打仗”,都兴奋得不行。只要让出去,哪怕打坏了也没关系,那是带队领导的事儿。
周强心里有数,大家这么一嚷嚷,车里都“嗷嗷”叫唤起来,说要打他们,干他们!全都嚷着要干!
周强也大声说:“到了那边都听我指挥,谁不听话,回来我处分他!一切行动听我指挥!”
大家都说“是”,谁敢不服从啊?
两个带队的排长跟周强一起坐五号车,排长都有点忐忑:“周参谋,咱们这可是头一回坐五号汽车啊!”
周强问:“咋的,不得劲呀?”
排长说:“这副驾驶平时是我领导坐的地方,现在您坐着正好!”
一个小小的排级干部,坐副师级的位置,啥感觉?能不忐忑吗?想都不敢想啊!那可是005号车!周强可真敢坐!眼看着他前面一开动,后面两辆解放车跟着,三台车“扑通”一声就冲出了大院。
另一边,代哥带着他那帮兄弟,70多号人,也赶到了市场。他们有的打出租车,有的坐自己的车,“砰砰砰”地停了一溜,得有十多台车。你瞅瞅这气势,也不赖啊!
陈一峰他们早就到了。不过此时此刻,峰哥手底下可有110多号人呢!110多号人啊!这个市场被代哥砸了之后,院里空荡荡的,也没人来了。选这儿,就是因为在这地方干事儿,能撒开了干,外头没人来,也没人能瞧见。
陈一峰大哥往门口那么一站,后头那帮兄弟全在院子里站着,手里拎着片刀、钢管、镐把啥的。要是普通老百姓瞅见这阵仗,都得吓得远远躲开。一百多号人呢,谁见了不害怕啊,手里还都拿着家伙。这时候,代哥的车“哐当”一声开过来了。一峰大哥一瞧,说:“哟呵,挺牛啊,人不少嘛!”
代哥的车在最前头,江林、左帅都从车上下来了。后头那些兄弟也“叮叮当当”跟着加代,拿着家伙事儿都下来了。两边人这么一站,中间隔了得有三十多米。
对面那些老大都在前头领着,这边呢,江林和左帅站在加代旁边。左帅就在加代前右方护着,那架势就是,谁敢过来谁敢上,就得死,他得护着他大哥。
陈一峰在对面也是,身边有华子,还有在当地找的五伙社会人,五个老大都在他身后站着。一峰大哥往前走了两步,说:“加代,我跟你说清楚,咱俩要是真爷们儿,今天谁也别跑,谁把谁砍服了才算完,听明白没?行不行?”
代哥瞅了他一眼,还没等代哥说话呢,左帅“啪”地一下往前一站,说:“有本事的跟我干!对面的听好了,老子叫左帅,不怕死的就跟我干!”
“跟你干?”
“咋的,加代不敢说话?”
“加代不敢说话咋的?”
就在两边马上要动手的时候,小妹和王芳在车里坐着。王芳问了一句:“霍姐,你喜欢他啥呀?”
“妹子,他没魅力吗?”
“有魅力,挺有男人霸气,可你跟这种人在一起,你不C心吗?今天不是打就是杀的,你不担心吗?”
“妹子,我喜欢的男人就得是英雄,他能打天下,我就陪他打天下,以后要是做大了,我就陪他坐天下,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!”
每个女人喜欢的男人都不一样。有这么一种女人啊,我和我老公就靠打工过日子。我这辈子啊,本本分分的,谁也不欠谁的,就这么平平淡淡一辈子,也挺好。
可有些女人呢,就非得想着当什么大嫂,天天盼着自己老公以后能成英雄,自己好当那社会上的大嫂。
还有那种女人,说啥呢,就想着让自己老公当领导。她心里琢磨着,等老公混好了,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。要是以后和老公分开了,那情况可就不一样喽!
你看啊,女人和女人想法就是不一样,喜欢的东西也各有各的。就说王芳那娘们吧,人家就挺温柔的,说找个能靠得住的男人就行。
你瞧,这俩人正搁这儿唠嗑呢,加代在那边都准备动手干架了。这时候,一峰大哥就说了:“左帅,你算个啥呀,咋的,你大哥都不敢吭声了?”
接着又冲加代喊:“加代,你咋连个屁都不放呢?”
就这一句话,代哥一摆手,从后面兄弟手里接过一把刀。这时候,代哥哪还有啥话要说啊,陈一峰都这么贬低自己了,说啥都是多余的!
这时候就得往前冲啊!
代哥往前“啪”地跨出一步,大喊:“所有兄弟,跟我砍他,砍他!”
就“扑通”一下,代哥往前这么一冲,这才是真正的大哥啊,你说是不是?
像小贤、刘勇他们,都是指挥别人:“给我砍他,给我砍他!”
可代哥呢,说的是:“跟我砍他!”
就这俩字,虽然就差一个字,那差别可大了去了。大哥亲自上阵,兄弟们得多带劲啊!
要是大哥不上阵,光让兄弟们往前冲,那又是另一回事了,对不对?
加代往前“啪”地一冲,左帅比他还快,拿着双刀就往前冲,边冲还边喊代哥:“哥,你往后站站!”
这边加代往前冲,那边陈一峰他们也“呼啦”一下围上来。双方这么一动,说实话,代哥拿刀砍人,那技术真不咋地。代哥就是胆子大,敢砍,但你要说他多会打,那可真不一定,能保证自己不被伤着就不错了。
可这种场面,谁也说不准啊,这可是上百人的大战呢!谁冷不丁给你来一刀,你能防得住吗?
不过左帅可不一样,这小子是真猛,也会打。拿着双刀就往人群里冲,那股子猛劲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瞧瞧啊,那刀咋砍呢?就这么一挡,再这么一砍,左手挡完右手砍,右手挡完左手砍。你看他在里头,跟跳舞似的,可每一刀都实实在在砍肉上,每一刀都见血,真会打啊,那家伙是真厉害!
江林呢,他没动弹,手里握着把真理,搁后边站着。林哥那也是猛人一个,但他就没动。为啥呢?他得震住这后场啊。对面没拿真理,咱这边也不能拿。这种场面,谁都不能动真理,一旦真理掏出来,那事儿可就闹大了,全完犊子。
你再看左帅,搁前边那叫一个猛啊!“谁上谁得死!”他一边喊一边砍,咣咣的,邪乎得很,自己都砍倒两三个了。对面那些人都被他砍怕了,只要一瞅见他往前冲,后边的兄弟都赶紧躲着点儿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再厉害,也架不住人多啊,独虎哪能斗得过群狼呢,对吧?
左帅也受伤了,胳膊上挨了一刀,后背也被刮了两下。但这种时候,他哪还感觉得到疼啊,心里就想着:“不是猛虎我干不死你个小瘪犊子!”哪还有啥顾虑啊!
加代也搁前边呢,手里握着把战刀。他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受伤了,胳膊上、胸口上都被划拉了好几下,不过都不是啥重伤,就是片刀刮的。有时候啊,你本来要砍别人,结果人家一收刀,呲啦一下,就给你刮上了,这也挺正常的。
两方一交手,连一分钟都没到呢。代哥这帮兄弟是真猛啊!左帅他们七个,再加上代哥,搁前边这么一压,受伤的都是小伤。可对面呢,瞬间就倒下了七八个。
陈一峰还没往前冲呢,代哥他们搁前边压着打。别看他们人少,气势上可一点儿都不输。
但是啊,随着时间一长,体力就跟不上了。就那一把刀,你使劲抡呗,咱谁也别吹牛。体力好的时候,三分钟,你要是不喘气,我都得给你竖个大拇指。你别跟我吹,说你能干十分钟,那纯属吹牛,扯犊子呢,不可能!
你就让你打三分钟沙袋,你都得累得呼哧呼哧的,得坐地上歇着。那一把刀三四斤重呢,你砍三分钟,能不喘吗?能不没劲儿吗?
随着体力越来越不支……代哥他们冲劲儿一下就没那么猛了,眼瞅着后边的兄弟们往上顶,嘿,效果还真就不一样。
咱说啊,这得看你是干啥的。陈一峰那帮兄弟,那都是当时社会上混的,加代找来的这帮小孩儿,跟人家比起来,那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。代哥他们冲不动的时候,小孩儿们往上顶。
可人家陈一峰那帮社会上的,那真敢下狠手,照着小孩儿脑袋就砍。小孩儿哪敢这么干啊,这就不行了。人家一刀砍过来,直接就能把你砍个跟头,你说是不是?
人家是真敢砍,代哥这边瞬间就倒下好几个,而且倒下的人越来越多,不是砍胸口,就是砍脑袋。
代哥往那儿一看,心里一凉:完了,这下要玩儿完!
江林也看出来了,真理都举起来了,眼看着就要响真理,这根本打不过啊,代哥拼不动了,左帅他们也拼不动了,这不就完犊子了吗?
没有他们在前面顶着,后面这帮小孩儿能顶啥用啊?
眼瞅着都要举真理了,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小妹他们在车里看见了,赶紧下车,大喊:“加代,加代,你快给我回来!”
那喊得是真着急,也是真关心加代。王芳也下车了,这可咋整啊?急得直搓手,不停地跺脚!
这时候,就看见那辆五号车,也不知道啥时候安了个像喇叭一样的东西。五号车往前一开,远光灯“叭叭”地闪,从车里拿了个带线的、像话筒一样的东西,对着嘴就喊:“都给我住手!”
张嘴就骂:“都给我停下,都停下!”
那声音老大老大了,拿车上这玩意儿一喊,就跟扩音器似的。大伙儿一下子全回头看,心里想:这是啥玩意儿啊?
就连解放车摁喇叭,那都是气体的,声音大得很。等他们把车往门口“啪啪”一停,别说是陈一峰了,就连加代都懵了。
不过,江林心里早有预料,一看这时间点,来得刚刚好。
江林大喊:“代哥,往回撤,往回撤!”
代哥听到喊声,“啪”地就往回跑,边跑边喊:“回去,都回去!”
这帮兄弟们“呼啦”一下子,全都往后撤。陈一峰一下子就懵了。陈一峰那帮兄弟全都傻眼了。
周强“哐当”一下从车上跳下来,王芳瞧见了,旁边小妹赶紧说:“哎,你看,那个稀罕你的人来啦!”
“他这是来干啥呀?”
周强一下车,也没往代哥那边跑,加代还在那喊呢:“周强,周强!”
周强累得直喘气,瞅见加代,嘿嘿一笑:“代哥,等会儿哈,王芳搁哪儿呢,我过来啦!”
说完回头又瞅加代:“代哥,你受伤啦?”
“小伤,没事儿,你咋跑这儿来了?”
“哥,没事儿,我到了,来,都下来!”
“集合!”
后斗那帮小子,“哐当”一下把斗子打开,这帮兵“噼里啪啦”往下跳,撒腿就往门口跑,跑到门口“啪”地一立正,敬了个礼,排长给周强敬礼:“队长!”
就这一句,周强伸手一指:“控制!”
就这俩字“控制”,啥意思呢?
70多个兵,排长伸手一指:“控制!”
人家喊得那叫一个有气势:“控制!”
战备锹“唰”地一下拔出来,动作那叫一个齐,往院里“哐当”一冲:“别动啦,都别动!”
“咣咣”的,别说你俩还手了,你就是跑都跑不了,不配合都有罪!
陈一峰一看:“别打啦,别打啦,别打啦!”
不打都不行,人家拿着战备锹,照你脑门子“扑通”就是一下,不打你能行嘛?
“哐当”一下就把你们围那儿了,谁敢动弹?
一瞅都懵了,70来个兵,“哐当”一下把院里100多号人围中间了,工兵铲、战备锹、战备镐都拿在手里:“手抱头,蹲下,蹲下!”
下面几个领头的懵了:“峰哥,峰哥你这是逗我玩儿呢,咋回事儿啊,你这是得罪谁了这是?”
陈一峰也懵了:“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啊。”
正搁这儿说话呢,排长过来了,小排长嘛,站到面前:“说啥呢,抬头,刚才说啥呢?”
陈一峰一抬头:“没说啥,说那个……”话没说完,“啪”地一下,直接挨了一巴掌:“哎,你怎么打人呢?”
一喊怎么打人呢,那排长照你胸口“扑通”就是一脚,这一脚就给你踹个跟头:“咋的,就打你了,怎么的?”
“没事儿……”“甭慌甭慌哈!”
一脚下去,那人咳得直不起腰,不服气?在这地儿,吹牛也得给我老实点!收拾完人,周强大步流星走过来,扯着嗓子喊:“都给老子听好了,我,周强,小队队的头儿!你们胆子够肥的啊,知道这是啥地界不?我现在就能告你扰乱治安!瞧瞧你们,这么多人,还带着家伙,故意找茬儿,还被我们逮个正着!判你个十年八年的,跟玩儿似的!你,是不是领头的?”
说着,周强一指陈一峰,那架势,真不是吹,人家说的可是大实话。“判你们个十年八年,跟玩儿一样!我直接去相关部门实名举报,吹牛?我让你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,跟玩儿一样!你们这么多人,在这儿持凶器扰乱社会治安,咋的,想上天啊?”
“再说了,就我这身份,说句实在的,你要是跟小武子干架,都不用找派出所,派出所都管不了!直接给你送分局去,就一句话,跟小武子干架了,就这一条,七年起步,十年封顶,跟玩儿一样,信不信?”
陈一峰一听,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,脑袋嗡的一下,懵了,不敢吭声。周强瞅了他一眼:“我问你话呢,你是不是领头的?”
“我……我是领头的。”
“就找你呢!就判你,听见了没?”
陈一峰这回知道服软了:“兄弟,兄弟!别这样!”
周强骂了一句“臭胖子”,一把揪住他脖领子,抡起小拳头,照着脸就是一下,啪嚓一声,直接打在眼眶上。“躲?你再躲一个试试!”
陈一峰服了,直喊:“不行了,错了错了,我打不过你!”
“你能打过我?”
“我……我能整死你!”
“来,蹲这儿!蹲下!”周强命令道,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,“小刘,打电话,给分局打个电话,让他们过来领人!咱们用军车押回去,打电话通知一下,让他们腾地方,咱们给他押回去!”
陈一峰懵了,直冒汗,后边的兄弟们也慌了:“大哥,峰哥,这咋整啊?”
“这下完了!”
“这要进去,可就全完了!”
陈一峰也知道,抓进去就全完了。他底下这帮人,哪个没有案底?抓进去,新账老账一起算,哪个能有好果子吃?
陈一峰也慌了:“兄弟,不是,哥我求求你了……”“你倒是开个价啊,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放过我们?”
“咱们这帮人可不能进去啊,一进去就全完了,小命都得搭进去,你救救我们吧,行不行?”
“我们知道错了,哪怕让我们离开罗湖都行啊。”
周强一看这阵仗,冷冷地说:“我管你们死活呢,都给我听好了,一个个都蹲下,谁敢站起来试试!”
话音刚落,小武子带着十个人直接冲了过来,战备锹一举,大声吼道:“都蹲下,别磨蹭!”
众人吓得赶紧捂住脑袋,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,不敢动弹。
陈一峰一看这情形,对着自己请来的那几个社会人说:“哥几个,我对不住你们了。”
“峰哥,咱们是来帮你打架的,哪有你这么办事的啊。”
这时,周强走了过来,小妹她们也跟了过来,纷纷夸赞:“周强,你可真行啊!”
王芳也感激地说:“周强,谢谢你!”
周强一听,笑得合不拢嘴:“小芳,我是专门为你来的,你知道吗?”
“我其实就是为你来的。”
说着,他回头看了一眼加代,补充道:“当然了,我也是为我代哥来的,但主要还是为了你,王芳。”
加代走过来,没搭理周强。此时的周强,就像个色迷心窍的家伙,只顾着跟王芳聊天,周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
代哥走到陈一峰面前,陈一峰也抬头看着代哥。一个站着,一个蹲着,陈一峰虽然不敢不蹲,但心里五味杂陈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他后悔吗?当然后悔,也害怕,真要被抓起来,那可就全完了。
这时,排长在那边打电话,还没打通。代哥走过去,轻轻一拨拉:“兄弟,别打了。”
“我们周队让我打的。”排长解释道。
“兄弟,你听我的,把电话放下。我跟你周队说,听我的没错。”代哥说道。
排长看了一眼周强,周强还没反应过来。代哥又说了一句:“周队,这电话不是不让他打嘛。”
陈一峰一听这话,抬起头来,不知道加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周强也走了过来,问道:“怎么了哥?”
“打电话把他弄进去,那你以后不就少个对手嘛?多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啊。”加代说道。
“大强子,得饶人处且饶人吧。咱们也没必要对他赶尽杀绝。”说着,加代用手一指周强。周强一回头,加代又吼道:“你他妈听见没有!”
说着,加代就要上去再教训周强两下。加代一把拽住周强:“哎哎,周强,你干啥呢这是!”
接着他又冲陈一峰喊:“陈一峰,你赶紧给我站起来!别蹲着了,起来就行,周强,你让他起来!”
旁边有人小声说:“不是,哥……让他站起来成不?”
加代眼睛一瞪:“你听不听我话?站起来!”
加代走到那人面前,说道:“兄弟,我还是那句话,江湖上的事儿就在江湖上解决,我不为难你,你带着你那些人赶紧走。”
那人有点犹豫:“不是,加代你……我还是那句话,江湖事儿江湖了,我走行不?”
加代挥挥手:“走吧。”
加代又转头对周强说:“周强,给哥个面子行不?”
“让他们走吧,现在走社会的这些小孩儿也不容易,都跑过来帮他,不能因为他就让大伙都跟着倒霉,算哥求你个人情,行不行?”
“走吧,让他们走。”
旁边又有人说:“哥,我费这么大劲,弄来这么多人……你就听哥的行不?”
加代坚定地说:“你想好了没,哥?”
“这我想好了。”
“走了以后可就抓不着他了,哥!”
“让他走吧。”
周强一看加代态度这么坚决,也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,为了给加代面子,他一摆手:“走,都上车走,咱们收队!”
“哐当哐当”一阵响,人都上车了。陈一峰就站在那儿,看着这些人上车,你说他这会儿心里得多憋屈,多受打击啊!
加代瞅了瞅陈一峰:“走吧,还瞅啥呢,赶紧走!江湖事儿江湖了,完事儿之后你找我,要不我找你,快走吧。”
陈一峰一看,手一挥:“走走走!”
他连句谢谢都没说,瞅了代哥一眼,转身带着兄弟们全跑了,一个都没落下。
周强也瞅了瞅:“哥,那我走了啊,小芳,我回去了。”
王芳有点舍不得:“路上小心点。”
周强乐呵呵地:“行行行,放心吧,没事儿!”
说完,他“啪”地一下跳上五号车,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“呼啦”一下就冲出去了,后面两辆解放车也赶紧跟上。
加代一看,受伤的兄弟送医院,没受伤的给发钱,这事儿江林负责。当天晚上,他还请大伙儿吃了顿饭。代哥也没多说啥,就说了句谢谢大家。
小孩子们也没说啥,都说这是应该的。
不过,受伤的兄弟,代哥每人多给了2000块钱,没受伤的每人200块,还请吃饭,算是挺讲究了。医药费全由代哥出,额外再给2000,大伙儿也就散了。
江林问加代:“哥,这事儿咱们咋整?”
加代说:“我等着他,江湖事儿江湖了。我加代玩得起,混社会就得玩得起。人家都说了不找相关部门,那咱就不找,还能咋的!”
他又问江林:“周强是你找来的?”
江林说:“哥,我怕你吃亏。”
加代说:“江林,这事儿我不能说你对,也不能说你错。哥就当啥都不知道了。”
江林赶紧说:“哥,我明白,我明白!”
到最后,陈一峰也没找代哥,他也知道白道的关系整不过代哥。
代哥也没去找他,这事儿就这么算了。难道还得让陈一峰打电话来说:“代哥我错了,我离开罗湖”?没必要!
代哥也挺讲究,只要你不找我麻烦就行。
这事儿就这么告一段落了。